第181章 幼兽燃精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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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战局他皆是拖累众人的累赘,今日他不想再躲在人身后,屏息锁定凌浩结印手腕,只要对方灵力一瞬紊乱,他便立刻出手,打断魔印链路,哪怕用处微乎其微,也要拼尽全部微薄之力。
苏念袖中瞬爆魔符灵力蓄满,指尖魔纹隐隐跳动,身形悄然隐入侧边阴影。她出身九幽死士,一身魔功阴诡刁钻,最擅近身牵制、偷袭破招。
当年她叛离死士阵营,众叛亲离、无处容身,是凌逍野不顾世人非议收留她,给了她唯一的归处。
今日战局凶险,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众人溃败,她便引爆魔符、自爆神魂,以残命换一瞬牵制,为众人争取逃生之机。
她目光死死锁定凌浩魔功盲区,呼吸轻缓,身形隐匿,无声蛰伏,静待最佳战机。
唯有陆三依旧静立角落,周身气息疏离淡漠,看似游离战局之外,实则眼底暗流翻涌,将全场所有人的动作、灵力波动、破绽漏洞尽数收录眼底。
掌心那枚陪伴他十余年的断劫玉牌微微发烫,表层裂纹再度蔓延,这枚深宫秘宝可截断术法、隔绝禁制、逆转战局,是他隐忍多年的终极底牌。
他深谙凌浩心性偏执、布局缜密,此刻贸然入局只会沦为炮灰,唯有蛰伏观望,等双方两败俱伤、战局抵达临界点,方能一击破局,颠覆全盘。
无人知晓,他暗中早已悄悄记下凌浩魔印的运转轨迹,默默推演破招之法。
众人各司其职、攻防有序,看似稳稳稳住局势,却无人敢放松半分。
在场皆是修行多年的老手,心底都清楚,凌浩的解印之术是上古禁忌法门,不以常规灵力催动,而以天地气运、万古煞气、自身神魂为引,寻常攻防牵制,根本只能暂缓局势,无法彻底终止解封。
果然,面对众人合围强攻,凌浩非但不退,反倒低笑出声,语气满是癫狂肆意:
“一群蝼蚁,螳臂当车。你们越是阻拦,我便越快解封!今日万魔出世,九州倾覆,无人能独善其身!”
话音落下,他周身魔气再度暴涨数倍,霸道的魔劲硬生生震开顾苍渊的掌力、冲散表层佛韵金光,结印速度陡然翻倍,指尖符文璀璨刺眼,撬动封印的力量愈发狂暴。
轰隆——!
祭坛地面轰然塌陷数丈,地底漆黑魔雾喷涌如柱,冲天而起,封印轮廓肉眼可见地层层暗淡、崩裂、消融,无数狰狞魔影在黑雾中愈发清晰,嘶吼咆哮之声震得天地震颤、四野轰鸣。
万古浩劫,近在咫尺,无可阻挡。
漫天魔气压制得众人灵力运转滞涩,攻防节奏被迫放缓,局势再度濒临崩盘。
血泊中央,被结界护住的凌逍野,是全场唯一无法动弹、无法参战的人。
他半跪在地,身躯摇摇欲坠,浑身血污浸透衣袍,体表血色裂纹凝固暗沉,再也渗不出半分鲜血。
丹田彻底崩碎成墟,五行至尊血脉彻底断绝,经脉寸断、灵力归零,一身修为尽数作废,连调动一丝微弱灵气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曾经伴他征战四方的神箭静静躺在身侧,灵力尽失的他,连抬手触碰弓弦的力气都没有。
肉身的剧痛早已在反复透支中变得麻木,真正折磨他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煎熬。
昔日每一场绝境厮杀,他皆是冲锋在前、逆势破局的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翻盘的希望。
可今日,伙伴们尽数拼死鏖战、以身阻劫,有人强攻、有人守阵、有人牵制、有人蛰伏,人人都在为苍生、为战局拼命,唯独他,只能瘫坐血泊之中,像个彻底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抬手、想起身、想握弓、想参战,可残破的身躯早已不听使唤,连抬头凝望战局,都要耗尽残存的所有力气。
绝望、自责、愧疚层层叠叠淹没他的神魂,比肉身崩碎之痛更甚百倍。
就在封印即将彻底崩碎、万魔即将破封现世、整片九州即将坠入万劫深渊的刹那,一道细碎微弱、毫无磅礴声势的光影,自凌逍野残破的衣袍内侧,骤然窜出。
此刻全场目光尽数被漫天魔气、惊天大战吸引,人人凝神攻防、紧绷心神,无人留意这道渺小的异动,就连心思缜密、静观全局的陆三,也因专注推演凌浩术法破绽,一时疏忽了这缕微弱气息。
是那只一直被众人忽略、常年蜷缩在凌逍野衣襟里的巫兽幼崽。
没人知晓这只幼崽的来历,就连凌逍野也记不清它是何时悄悄跟在自己身边。
初遇时它伤痕累累、孱弱至极,被凶兽追杀、濒临死亡,凌逍野一时心软将它救下,从此它便寸步不离、悄然蛰伏。
一路颠沛厮杀,它从不争功、从不惹祸、从不显露力量,安静得如同可有可无的点缀,被所有人下意识遗忘。
众人全力对抗凌浩、破解棋局危机,无人顾及这只来历不明、看似孱弱的小兽,就连凌逍野,也在接连的绝境冲击中,暂时将它遗忘。
可此刻,天地倾覆、浩劫将至、凌逍野身陷绝境的最凶险一刻,它醒了。
巴掌大小的身躯绒毛稀疏黯淡,四肢纤细孱弱,一双原本灵动透亮的兽瞳,此刻却沉静得吓人,没有半分幼兽的懵懂怯懦,只剩纯粹的执拗与坚定,仿佛沉睡万古的守护宿命,在此刻彻底苏醒。
它轻轻挣脱衣襟束缚,悬浮在凌逍野身前半空,没有冲向凌浩无谓厮杀,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术法,只是微微蜷缩渺小的躯体,将整个身子正对地底喷涌不息的封印缺口,姿态虔诚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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