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棋伏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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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满是惶恐与自责，脑袋微微低垂，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喃喃自语：“是我们不听劝阻，是我们贪心想护着少主……是我们错了……”

原来，皇城关口目送凌逍野孤身离去后，众人从未真正留守。

老牧民放心不下凌逍野残躯赴险，深知祭坛绝境九死一生，终究熬不过心底牵挂，执意带队折返驰援；

阿尘放心不下师兄，更放不下昏迷重伤的小桃，甘愿以身涉险；陆三察觉荒古气场异常，预判前路必有死局，主动随行兜底；

苏念四人想要赎罪护主，悄悄尾随断后；

阿禾带着一众杂役本想全员跟进，最终为保留梵音火种，留下大部分弟子留守，只派阿竹一人暗中随行探查。

所有人都怀揣赤诚善意、满心牵挂，想要默默驰援、并肩破局，却万万没想到，这份情深义重，恰好撞进凌浩精心布下的陷阱，沦为对方要挟凌逍野的致命筹码。

风，骤然停了。

漫天肆虐的风沙瞬间静止，悬浮半空的沙砾纹丝不动，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耳边唯有锁链细微的摩擦声、小桃微弱的气息声、老牧民破碎的喘息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石坪之上，压抑得人心头发闷、呼吸窒息。

一道清淡温润，却透着刺骨冰冷的人声，慢悠悠从祭坛残破主柱后方传出，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句句锁命：

“我本以为，你总算学会认清局势，老老实实孤身赴死、献祭成全。没想到，你的这群师门亲人、赎罪之人，倒是个个情深义重，偏要自投罗网、主动送命。”

凌浩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素色锦袍一尘不染，不沾半点风沙血污、魔煞戾气。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看似儒雅翩翩、气度非凡，眼底却藏着万年寒冰般的冷漠，以及掌控全局的极致算计。

他根本不急着强攻、不急着收割、不急着逼杀，只是静静立在周天锁煞阵之外，像一位端坐棋局之外的执棋者，从容俯瞰着棋盘内挣扎、煎熬、无助的所有人，一切尽在掌控。

凌逍野身躯剧烈震颤，浑身旧伤齐齐刺痛，唇角腥甜疯狂翻涌，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住涌上喉间的血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冰冷：

“你早就算到他们会来。”

这不是疑问，是笃定到底的断言。

临别之时，他明明厉声勒令所有人留守皇城、不得随行，众人也尽数当面应允、目送他孤身离去。可短短数个时辰，所有人尽数尾随而至，人数、时机、路线，分毫不差，精准落入凌浩的埋伏圈，绝非偶然。

这不是偶遇截杀，是提前布局、精准拿捏、量身定做的死局陷阱。

凌浩淡淡轻笑，笑意浮于表面、不达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戏谑与漠然：

“你以为三年深宫卧底、一朝地宫突围，便是你能看透的全部布局？凌逍野，你见过的棋局，不过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冰山一角。你太年轻，太信人心，太信情义。”

“我知你性子执拗、重情重义，必死赴约、绝不退缩。我更知你身边之人，个个赤诚心软、知恩重情，明知是九死一生的死局，也必然忍不住尾随驰援、舍命护你。”

他抬手指了指柱上受难的三人，又扫过阵外被俘的陆三、苏念、阿竹，语气平淡残忍，不带半分波澜：

“我刻意放开皇城关口一线破绽，故意留出行踪缺口，就是为了引他们主动追随、自投罗网。你不肯乖乖俯首献祭，我便层层加码、多添筹码，逼你不得不从、不得不服。”

轰然一瞬，无尽寒意顺着凌逍野脊椎直冲头顶，心底第一次滋生出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猜忌。

凌浩身居深宫，远隔百里，却能精准拿捏每一个人的心思、预判每一个人的抉择、掌控每一个人的动向，甚至算透所有人的情义软肋、性格破绽。

这般精准、这般透彻、这般步步预判，绝不可能凭空做到。

唯一的答案，冰冷而致命。

自己身边，藏着内鬼，藏着一枚深埋已久、无人察觉的暗棋。

临别前的所有动向、所有叮嘱、所有人的执念软肋、所有人的随行心思，尽数被人暗中窥探、实时传报给了凌浩。

对方藏在并肩作战的众人之中，表面赤诚向善、并肩抗敌，实则暗中通风报信、助攻魔头，一步步将所有人拖入万丈深渊。

猜忌像剧毒藤蔓，瞬间缠满凌逍野整片心神，无声啃噬着他的理智与信任。

是谁？

是幡然醒悟、赎罪护行的苏念四人？

她们半生为魔、身世飘零，悔过之后的赤诚，究竟是真心向善，还是伪装蛰伏？

是百年蛰伏、心怀苍生的梵音杂役？

阿禾一众人心系天下、隐忍多年，可人心最易异变，谁能保证无人中途倒戈、暗中谋利？

是看透棋局、沉稳周全的陆三？

他废去修为、脱离深宫，看似彻底反水，可会不会是极致的隐忍伪装，是凌浩埋下的最深后手？

甚至是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同门，是看似单纯无害的身边人？

每一个人都有并肩作战的情谊，每一个人都有向善的立场，可此刻细细复盘，处处是破绽、处处是疑点、处处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真假难辨、善恶难分，盟友与暗棋，仅一线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