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甄嬛传9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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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弘昭无声的默认，胤禛再也按捺不住心绪，快步疾行，匆匆闯入承乾宫内室。

榻前的青姝身着一身素净月白旗装，发髻梳得简约利落，仅簪着一支她素来最爱的白玉发簪。这般清雅素净的模样，恍若当年胤禛初见她时的惊艳光景。望着眼前人，胤禛到了嘴边的质问，尽数咽了回去，再无从说起。

听闻脚步声，青姝抬眸望向他，缓缓扬起此生最美、最温婉的笑意。今日，便是她在这甄嬛世界的最后一场落幕戏。她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胤禛心中的愧疚推至顶峰，为自己的三个孩子，铺出一条安稳无虞的坦荡前路。

青姝朝他轻轻抬手，嗓音温柔缱绻：“四郎来了，你看今日的卿卿，好看吗？”

望着她褪去病容、娇俏温婉的模样，胤禛心头一软，快步走到她的身侧。

女为悦己者容。他心底暗自笃定，她在生命尽头特意梳洗盛装，定是想将自己最美的模样，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

胤禛抬眸望向铜镜，镜中自己鬓边已染数缕霜白，年岁渐老。可身侧的女子，依旧是年少初见时的清丽模样，从未褪色。他轻声呢喃：“卿卿极美，是朕此生见过，最独一无二的女子。”

听闻此言，青姝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清甜笑意，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纯粹的羞涩温婉。

这般明媚美好、世间独绝的人儿，如今却心无生念、执意赴死。胤禛心头酸涩翻涌，万般困惑压在心底，今日定要问个清清楚楚。

他俯身低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痛楚：“究竟是为何，卿卿执意不肯活下去？”

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悲伤与焦灼，青姝心底毫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淡然。可戏尚未落幕，她仍需好好演完。她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时，澄澈的眼底早已蓄满盈盈泪水，楚楚动人。

“臣妾自知晓要嫁与王爷那日起，便清清楚楚知晓，四郎心中，最惦念、最深爱之人，从来都是纯元皇后。臣妾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收好真心、不动情意，万万不可倾心于你。”

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意：“可动心从来都身不由己，爱上四郎易如反掌，想要放下、不爱四郎，却比登天还难。臣妾终究没能管住自己的心，这一生，满心满眼，尽数系于皇上一人身上。”

“可自皇上登基执掌天下以来，臣妾能清晰察觉，您对臣妾的防备一日重过一日，屡屡试探，忌惮臣妾心存野心、图谋权势。”

胤禛闻言，连忙急切开口否认：“不是的卿卿，朕只是身居帝位、身不由己，从未有过半分不信任你。”

青姝心底对此早已毫不在意，可这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怅惘，恰好能将这场戏演至极致。她早已厌烦了胤禛日复一日的猜忌试探，厌烦了他利用华妃制衡自己、拉扯后宫平衡，厌烦了半生步步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深宫日子，更厌烦了余生还要俯首侍奉这个凉薄自私的帝王。

她眼底泪光闪烁，字字轻柔，却句句戳心：“臣妾都懂，也都体谅。可最让臣妾心寒的是，臣妾伴在四郎身边数十载，倾尽真心、育子持家，到头来，终究比不上纯元皇后的一句临终遗言。仅凭一句旧诺，皇上便轻飘飘饶恕了作恶多端、手上沾满皇嗣鲜血的皇后。”

“臣妾对皇上的满腔赤诚、半生情意，到此为止，彻底耗尽、心如死灰。”

听完她字字泣血的剖白，胤禛心口阵阵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楚与悔恨席卷全身。是他辜负了这片赤诚真心，是他配不上她数十年的深情。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唯独只有他的女子，终究被他亲手伤透，彻底走远了。

胤禛伸手将孱弱的青姝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这般用力相拥，便能将她留住，留住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哽咽破碎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哀求：“再给朕一次机会好不好？别丢下朕独自一人。”

纵然眼见他这般悲痛失态、黯然心碎，青姝内心依旧毫无起伏，只剩一片淡然平静。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决绝：“臣妾要走了。此后余生，愿皇上三冬有暖、春岁无寒，天黑有灯、下雨有伞，岁岁年年，皆有人相伴。”

弥留之际尚且心系于他、祝他顺遂，青姝的通透善良，让胤禛心痛得无以复加。

趁着他心神俱痛、愧疚最盛之时，青姝蓄力牵动气血，猛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点点猩红溅落在素净的月白旗装上，刺目惊心，狠狠扎进胤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