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火场旧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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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你真的在发抖、在做噩梦、在被旧夜追上来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人能替你把现实按住。
“你当时为什么会回头找？”她突然问。
陆沉渊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过了两秒，他才低声道：“因为我听见你敲门。”
“只有这个？”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还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觉得里面还有人。”他说得很慢，“不是判断，是直觉。那一层楼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真的没人。”
苏晚怔怔看着他。
这句话听起来不够专业，甚至不像平时的陆沉渊会说的答案。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叫人心口发紧。因为她知道，在那样的火场里，一个人愿意回头，不会只是因为职责，很多时候还因为某种没法完全解释的本能。
她垂下眼，半晌才很轻地说：“幸好你回头了。”
陆沉渊没接。
只是抬手，轻轻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开一点。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比拥抱更克制的温柔。
苏晚原本已经缓下来的心跳，却因为这一下又微微乱了一瞬。
她有点不习惯这样直接的靠近，却也没有躲。
“睡不着了？”陆沉渊问。
她诚实地点头。
“那就坐会儿。”
于是两人都没有再躺回去。
夜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风掠过，树影在帘子上轻轻晃。苏晚抱着膝坐在床头，陆沉渊坐在一旁，慢慢把当年那一夜自己能确认的部分一点点说给她听。
他说得很克制，可越是克制，苏晚越能听出其中真正险的地方。
楼梯塌了一半，浓烟压得几乎睁不开眼，衣柜门外还有烧断后垂下来的横梁。换句话说，如果他那时候不是坚持回头，自己现在大概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没有夸张，也没有为了安慰她故意修饰。
他说旧楼的木扶手烧得发脆，说烟大得几乎睁不开眼，说她被抱出来时身上没什么明显外伤，却把那半块玉佩攥得像命一样紧。还说救护车上她醒过一次，眼睛没完全睁开，只抓着他的袖口，问了一句“我爸妈呢”。
苏晚听到这里，眼眶忽然热了。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问过这句话。
可一旦被他说出来，就好像那一瞬的绝望和本能一下都活了。
“你怎么回答我的？”她低声问。
陆沉渊顿了顿。
“我说，先别睡。”他看着她，“别的没来得及说。”
苏晚鼻尖猛地一酸。
她几乎能想见那个画面。
年少的陆沉渊满身烟灰和火味，抱着一个半昏迷的小姑娘，连“你父母呢”这种问题都来不及回答，只能先把人从生死线上拽住。很多年后再听见这句话，她才迟来地意识到，那一刻被救下来的并不只是命，还有她后来还能一路走到今天的可能。
她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陆沉渊。”
“嗯。”
“我想去老家一趟。”
这句话来得突然，却又像顺理成章。
陆沉渊看着她，几乎立刻明白了：“找那半块玉佩？”
“如果它真的一直跟我有关，那它可能还在。”苏晚抬起眼，眼底还有没散尽的潮意，却比刚才清醒，“我小时候很多东西后来都被舅舅家收进老房子里。玉佩如果没丢，应该就在那儿。”
陆沉渊沉默两秒，点了头：“那就去。”
苏晚看着他，像是被这句毫不犹豫的“去”安稳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这决定听起来很冲动，像半夜从噩梦里惊醒后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可其实不是。那些碎掉的记忆、那半块玉佩、火场里她死死攥住的东西，甚至父母留给她却始终没被完整打开的过去，都像一条线，已经顺着今夜的梦慢慢露出头了。
而她不想再让它沉回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渊起身给她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回床头。
苏晚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却谁也没立刻收开。
灯光很暗，水汽氤氲上来，把彼此眼里的情绪都衬得更深了一点。
最终还是陆沉渊先收回手，声音低低的：“等天亮，我们就走。”
苏晚点头，喉间很轻地应了一声。
窗外夜色依旧深，可她忽然觉得，那些原本只会把人往回拽的旧火和旧梦，好像终于不只是阴影了。
它们开始指向某个还没被完全打开的地方。
而那地方里，很可能正藏着她这些年始终缺的最后一块拼图。
它们还是会疼，还是会在半夜把她惊醒。可至少现在，不再只是没有出口的疼。陆沉渊替她补上的那几块真实边角，像终于让这场梦有了能落回现实的地方。
而她也第一次真正觉得，也许自己迟早能把那一夜完整看清。
哪怕真相会更痛，她也不想再一直被碎片追着跑。
因为这一次，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回头了。
有些记忆本来就不是靠硬想能拼出来的，而是要有人在旁边，一点点把你从梦里拉回现实，再把那些真实边角安安稳稳放到你手里。
这本身，就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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