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过往心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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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不叫保护，叫囚着。”他说，“你应该有自己的学校、朋友、工作，甚至有权利不知道我在黑里替你挡过什么。我想护住的是你的人生，不是把你变成另一个只能围着我转的影子。”
他说到最后，声音比先前更低了点。
“还有一层原因。”陆沉渊看着她，没有避开，“我那时候也怕。怕我真靠近了，就会舍不得放手。怕我一开始只想确认你平安，最后却会越来越贪，贪到想替你决定朋友、住所、去哪里实习、晚上几点回家。那不是你该过的生活。”
苏晚鼻尖一酸。
她从前不是没猜过，可猜和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所以你就一直离得远远的？”
“不是远远的。”陆沉渊看着她，“是离到你需要时我够得着，你不需要时又不至于把影子落到你门口。”
这话听上去冷，可落到心里，却像一种沉了很多年的温热后劲。
苏晚忽然想起大学时候几次莫名其妙被挡掉的麻烦，想起租房那年楼下总有人替她修好坏掉的路灯，想起她第一次进市局那天，陆沉渊看她时那种不像重逢、更像终于把什么人等回来的眼神。
原来那些不是她想多了。
“沉渊。”她低声叫他。
“嗯。”
“我以后不想再猜你到底替我做了多少。”她看着他，“你可以怕，可以算最坏，也可以先挡在前面。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让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把所有后果都提前咽下去。”
陆沉渊静静看了她很久，才点头。
“好。”
“还有，”苏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却稳了些，“我也不会再把自己那点旧怕藏着不说。真难受，我就告诉你。真不想被你推开，我也会说。”
“好。”
“你怎么只会说好。”
“因为别的都不如这个实在。”
他难得这样认输，倒把苏晚逗得眼底那点湿意都散了点。下一秒，陆沉渊却忽然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眼尾。
“还有最后一件。”他说。
“什么？”
“我爱你这件事，不是因为我救过你，也不是因为我替你挡过多少。”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一丝闪躲，“是因为你是苏晚。就算没那场火，没后来的这些事，我也一样会被你拽住。”
苏晚胸口猛地一热。
她不是没听过他表白，也不是没在最亲密的时候感受过他那种几乎要把人裹进去的偏执和在意。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没有暧昧作遮掩，也没有危险做借口，只剩下最赤裸、也最稳的坦白。
她伸手抱住他，脸埋进他肩窝，半天才闷闷地说：“那你记着，苏晚也不是谁都愿意被拽住的。”
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
“我记着。”
话说开之后，屋里的空气都像松了些。
苏晚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笔，忽然又问：“那你停职那几年，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样？”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还是答了。
“最开始两年，去哪儿都有人盯。住过地下室，蹲过货仓，也有一段时间天天换落脚点。”他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白天得像正常人一样出门，晚上回去再把所有东西重新藏一遍。最难的不是挨打或者挨查，是不能睡沉。因为一旦睡沉，真有人摸门，你可能连醒来的时间都没有。”
苏晚想起昨晚那扇被轻轻试动的门，心里一抽。
“所以你后来留那些灰点，不只是为了应急。”
“是为了有一天不用再从零开始找地方躲。”陆沉渊说，“也是为了如果真到了今天这种局，我至少能让你少慌一点。”
苏晚看着他肩上的新伤，忽然轻声道：“可你还是把自己弄成这样。”
“值。”
“你又来。”
“是真的值。”陆沉渊垂眼看她，“昨晚我追出去之前最怕的，不是被那几个人围住，是你会不会在门后听见我那边动静以后，什么都不管就跟出来。你没出来，说明你信我，也信你自己了。”
午后，泵站里短暂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太累了，靠在一张木板床上眯了不到一个小时。再醒来时，外头日光已经偏西。苏晚脑子先清明的是昨晚温知予传来的那两个字。
青岚。
她把本子翻出来，重新把这条线和前面的周姓记录员、东湖地下室、秦姝助理都串到一起。陆沉渊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头，回身时已经恢复了那种做决定前的冷静。
“山里不能再待。”他说。
“我知道。”
“周明则今晚一定会回头复盘。”他抬手在本子上点了点，“我们再躲，只能等他一层层把灰点磨掉。真正能翻盘的东西，不在山里，在城里。”
苏晚抬头看他，心里居然没有半点迟疑。
“那就回去。”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最后那一点一直没被说破的结，也一起解开了。
不是不怕。
而是终于确定，无论回去之后面对的是顾怀安、周明则，还是整座城倒过来的目光，他们都不会再用“我替你扛”或者“你先别知道”来隔开彼此。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是各自带着旧伤往前走的人。
而是真正意义上，站在同一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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