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险死还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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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顺着排水沟往下滑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沟底的泥被雨水泡得发黏，草叶贴着小腿，像一只只湿冷的手往上缠。她不敢站直，只能照陆沉渊刚才说的那样压低身子，借着沟壁和杂草往前挪。脚踝每落一下都疼，可她连咬牙的声音都不敢放大，只能把呼吸死死憋在喉咙里。
后方的脚步声时远时近。
有人被陆沉渊往右边引开了，也有人还在顺着沟口往下摸。山里夜深，声音会被风一层层切碎，可苏晚做了那么久痕检，太知道这种追人时的节奏。快、散、急着扑，但还没真正摸准方向。这说明陆沉渊那一下引得够狠，至少替她撕出了几分钟空档。
她不敢浪费。
前面就是他说的那截断桩。
苏晚摸到一根半埋在泥里的旧木头时，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背靠在沟壁下。这里比上面低一层，树根和石块把空间挤成一个不规则的凹口，从上面扫过去，很容易被当成一团野草阴影。
她刚喘上一口气，头顶就有两道脚步掠过。
“人呢？”
“沟底不远，分头找。”
“周顾问说了，女的脚上有伤，跑不快。”
周顾问。
周明则。
苏晚指尖猛地一缩，连心脏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她白天刚从通讯器里听见这个名字，晚上对方就已经把人追到了这条沟上。顾怀安那张网，比她想的还快，也还要狠。
她抬手捂住口鼻，等那两道脚步渐渐往前散开，才轻轻把身体从凹口里挪出来。前面是一个向下塌出的缓坡，坡底连着一小片低洼荒地，再往西，就是陆沉渊昨晚在纸上给她圈出来的二号点。
一间废弃的烧炭棚。
棚子比木屋更破，连半边顶都塌了，只剩黑黢黢一截墙和一座废炉。可越破越不显眼。苏晚摸进去时，掌心先碰到一层潮灰，接着才闻到很淡的炭味。她缩进炉灶后的阴影里，终于敢让自己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可人一静下来，脑子里立刻就只剩一件事。
陆沉渊还没来。
她强迫自己别去想那句“活着等我”如果变成了最后一句会怎样，转而把能用的东西都摸了一遍。炉边有半块碎砖，一截锈铁丝，还有一只破木箱。她把木箱拖到靠门位置，又用铁丝绞住门板一角。真有人先摸到这里，至少不会连个响动都没有。
时间在山里被拖得很慢。
也许只过了十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半小时。苏晚分不清，只知道外面的风声换了两回方向，远处还隐约传来过一声极低的闷响，像有人在山坳另一边开了消音枪，声音被林子吞了一半。
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出去找人时，棚外终于传来三下极轻的敲击声。
一长，两短。
是昨晚陆沉渊临时和她对过的暗号。
苏晚几乎是扑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的人果然是陆沉渊。
他半边肩都湿透了，不只是雨，还有血。额角新添了一道口子，嘴边也蹭破了皮，可站姿还稳，只是眼底那层冷硬比平时更深。苏晚刚要开口，他已经先一步伸手按住她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我回来了。”他声音很哑。
就四个字。
苏晚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线却一下断了。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你吓死我了”，只是用力攥住他后腰的衣服，手指都在抖。陆沉渊察觉到了，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顺过去，像安抚，又像在确认她真的还好端端站在这儿。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个人缩在炭棚里时，其实根本没敢认真去想最坏的结果。因为只要一想，整个人就会先散掉。她只能机械地守门、听风、数时间，把每一秒都拆碎了熬。现在陆沉渊回来了，那些被她强行按住的恐慌才一起翻上来，连指尖都止不住地发冷。
“你肩上不是擦伤。”她闷声说。
“现在是。”他居然还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子弹擦过去，没留在里面。”
苏晚抬头看他，眼圈发热：“你还敢笑。”
“不笑你会更慌。”
她一下说不出话。
棚外风声大，门板被吹得微微发颤。陆沉渊坐下时，肩头衣料还在往下滴水，滴到地上，混着血，慢慢洇开一小片深色。苏晚盯着那片水痕，忽然低声问：“他们一共几个人？”
“近身四个，后头压枪的至少一个。”陆沉渊说，“山口外可能还留了接应。”
“你怎么甩开的？”
“借了条旧运矿道。”他语气很平，“周明则的人熟林子，不一定熟塌过的石沟。我把其中两个往西边假点位引，剩下的听见枪声会本能往中线收，正好给我腾缝。”
他说得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路线判断，可苏晚却太清楚，这里头有多少步都容不得算错。错一步，他今晚就回不来。
棚里没有灯，只有从塌顶缝隙漏下来的极淡月色。苏晚把人拉进去，先让他坐到废炉边，再从包里翻出药和纱布。她动作很快，可真的掀开他肩头被血浸透的布料时，还是手指一颤。
伤口很长，斜着擦过去，把皮肉整个掀开了一线。若再偏一点，就不是擦伤。
“别抖。”陆沉渊看着她，“我这不是坐在你面前。”
“闭嘴。”苏晚低头给他清伤，“再说我真会手重。”
“行。”
他难得这么听话，倒让苏晚更难受了。
外头风还在吹，偶尔能听见更远的地方有人喊，显然那些追兵并没完全死心，还在沿着山线找。苏晚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把刚才躲在沟里的情况说了，包括她听见“周顾问”三个字。
陆沉渊眉眼沉下来：“果然是周明则带的人。”
“他很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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