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外界动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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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苏晚没有抬头，“但至少以后有人问起时，不会只剩他顾怀安那一版。”
她停顿了一下，又在页角写下三个名字。
程见鹿。
孙雅琴。
周启明。
写完之后，她忽然觉得呼吸顺了一点。真相当然不在这几行字里，可她需要有这么一个动作，提醒自己，他们不是只剩逃的人。他们仍旧是知道事情原样的人，是还没把话语权彻底让出去的人。
这句话落下时，苏晚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局面好转，而是因为至少他们还在谈“怎么办”，而不是被这张天网压得只剩逃命。
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可在动之前，我们得先知道外面还有谁站着。”
话音刚落，收音机忽然又是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从某个模糊频道里飘出一段更近的地方广播。不是新闻，而像县里派出所的流动宣传车，正在一遍遍重复：
“如发现受伤年轻女性独自求助，请先安抚并就近联系辖区民警……”
苏晚听得心口发冷。
顾怀安真是把每一层人心都算到了。
他不只在抓“逃犯”，还在诱“受伤的、看起来更无害的她”自己去找门。
“以后如果非要单独露面，你就别当受伤的人。”陆沉渊忽然说。
“什么意思？”
“他给你的画像，是年轻、受伤、可能慌乱，会让普通人本能想伸手帮一把。”陆沉渊声音低沉，“那你以后真露面，就得反着来。”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不是躲掉自己的照片。
而是躲掉顾怀安替她设计的“可被套住的样子”。
这种思路冷，也很有用。
她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这些年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这种反向活路？”
陆沉渊没有立刻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够活到今天。”
这句话太平。
平得像在讲天气，可苏晚却莫名听出一点更深的东西。一个人得被逼到什么地步，才会把“怎么逃、怎么反着活、怎么不按别人给的画像走”也练成本能。
她喉咙发紧，却没再追问，只起身走到门边，顺着缝往外看。
中午前后，信号又短暂跳了一下。
苏晚没敢多连，只刷出几条缓存便立刻断开。可就那短短一会儿，她已经看见季星然的账号评论区也开始被人翻旧账，有人问她是不是早知道苏晚和陆沉渊“关系不正常”，有人故意追着她问澜夜那晚的偷拍视频是真是假，还有人把她之前替苏晚说过的话截出来，当成“同伙互保”的证据。
“连星然也开始被带节奏了。”她把手机按灭，声音发沉。
“顾怀安要的就是这样。”陆沉渊说，“只要所有和你站在一起的人都先脏掉，后面他们就算开口，也会被说成一伙人串供。”
苏晚偏头看向窗外那条被雨洗得发灰的山路，忽然觉得顾怀安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手里有多少人，而是他太懂怎么把一群原本想找真相的人，先一步写成不值得相信的人。
山下很远的地方，有条公路像一截灰线，偶尔会爬过一两辆车。她不知道哪一辆可能正带着协查通告，不知道哪一处路口已经贴满了自己的照片，可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楚，顾怀安不是只在抓两个人。
他是在把一整个旧案的最后一点真相，往“官方版本”里活埋。
“沉渊。”她回头。
“嗯？”
“我们现在像不像被提前写进结案报告里的坏人。”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很沉，半晌才道：“像。”
“那你生气吗？”
“生气。”他走过来，站到她身边，“但更有用的是记住，谁先替我们写了这个结局。”
雨又密了一点。
苏晚把窗缝重新压紧，指腹上还沾着一点被旧木刺刮出来的细痛。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桌边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脆响。
像谁踩断了一截被雨泡软的枯枝。
她动作顿住，和陆沉渊几乎同时抬眼看向门口。
外面只剩雨声。
可也正因为只剩雨声，那一下不该出现的异响，才显得更像某种逼近的预告。
苏晚把呼吸压轻，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第四卷不是从他们离开北郊兽医站才开始的，而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从他们第一次真正被全城追认、被所有明路一起拒之门外、却还得一边躲一边想办法把结局改写回来的这一刻开始。
而这场改写，注定不会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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