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地下线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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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雨点敲着铁皮屋顶，声音闷闷的。苏晚坐在桌边，低头看自己空出来的胸前，忽然有种迟来的失重感。没有证件，没有警务系统，没有痕检室和电脑，她像被人从熟悉的轨道里硬生生拽出来，丢到一片全靠本能往前走的暗处。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连支队这块牌子也保不住，自己还剩什么。可真到了这一步，她才发现最难受的不是失去权限，而是原本习惯的一整套秩序被突然抽掉。以前要查一个地方，先想的是申请、备案、勘验箱和留痕流程；现在却得先学着像顾怀安最看不起的那些底层旧人一样，从一句暗号、一张破图和一截没洗干净的泥印里自己摸路。
温知予像是看出她那一瞬的停顿，忽然开口：“证件能收，脑子收不走。你现在只是换了查法，不是换了你自己。”
江屹也抬眼看过来：“顾怀安最想看的，就是你被停职两个字打乱。你要真乱了，才算上他的套。”
陆沉渊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走过来，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在她手边。
“什么？”
“新的临时工具。”他说，“一次性手套、便携粉末、紫外灯、两支采样棉签，还有一只不联网相机。不是你以前那套，但够你先用。”
苏晚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心口轻轻一动。
这些东西比不上支队的专业设备，甚至有些简陋，可被他这样一件件准备好，反而让她胸口那点空感慢慢落了底。
“你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让人备的。”陆沉渊垂眸看她，“我没觉得你会老实待着。”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现在倒越来越会说实话。”
“你不是一直要求这个？”他低声道。
这句话让屋里原本被停职和封线压得发紧的气氛，终于有了一点人气。
江屹翻了个白眼：“两位，谈情等会儿。老赵那边回消息了。”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江屹低头看着那条刚发来的短信，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说魁子今晚不会见生人，只认一句旧话。”
“什么话？”苏晚问。
江屹把短信念出来：
清河夜货不过桥，过桥要问北口灯。
陆沉渊眸色微沉：“这是他们当年夜间换线的暗号。前半句是规矩，后半句是确认对口人。”
“魁子在试我们是不是自己人。”傅砚深说。
“不止。”苏晚盯着那条短信，“他也在确认，我们是不是已经摸到北口报警这层了。说明他知道的，比普通司机多。”
半小时后，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这次不是老赵，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内容更短：
今晚十一点，南平码头旧吊机下。只来两个人。带东湖那张纸。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魁”字。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空气几乎同时沉下来。
韩魁肯见了。
可这种见法，怎么看都不像安全。
“我和沉渊去。”江屹先说。
“不行。”陆沉渊直接否了，“他点名要带东湖那张纸，说明他不是只想见警察。他更想确认我们究竟知道多少。”
苏晚已经把那张碎图抽了出来：“那我去。”
“我陪你。”陆沉渊说。
江屹骂了一句：“你们两个现在是所有人眼里的重点目标，真当顾怀安瞎？”
“所以才更要去。”苏晚抬眼看他，语气很稳，“韩魁这种人，躲的是被灭口，不是被抓。他既然肯松口，说明他怕的人比警察更近。现在能让他愿意赌一把的，只有我们已经摸到东湖这件事。”
没人立刻接话。
因为她说得对。
地下线索不是正规证人，会自己权衡谁更值得冒险。而他们如今最大的筹码，恰恰就是顾怀安也开始急了。
最后，陆沉渊拍板：“我和苏晚去，江屹外圈接应，温知予和砚深留厂房待命。零点前没信号，你们直接按最坏情况处理。”
雨还在下。
夜色也越来越深。
苏晚把东湖那片湿图折进防水袋里时，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像是今夜这一趟，不会只是去问一条线。
更像有人终于肯把他们往真正的地下门口领一步。
而门口等着他们的，未必只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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