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内外交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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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眼神一厉，侧身闪进旁边废料堆的阴影里。那人打着手电扫了一圈，嘴里骂了句：“谁把后门又没关严？”
光柱差一点就扫到她鞋边。
同一时间，厂房另一头猛地传来一声钝响，像什么重东西被故意踹翻。
巡看的人立刻被引开了注意力，转头就往那边跑。
苏晚心里一沉。
陆沉渊在替她拆视线。
她不敢再拖，迅速贴近办公室门缝，又听见里面的人继续说：“顾老那边已经发话了，最近谁都不许提青巷两个字，尤其是那几本旧转运登记。实在留不住，就扔河里。”
“那秦总那边呢？”
“秦总只管盘面和媒体，脏东西还是周哥收。”
这两句一落，苏晚已经拿到最关键的交叉点。
秦姝负责商业和舆论。
周启明负责转运脏证。
而顾怀安居中发话。
整条线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落在一间破修理厂里。
而最让她发冷的，不是他们说得多直白。
是他们说这些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像“旧转运登记”不是一批孩子和死人留下的痕迹，而只是几箱该被处理掉的旧账。
她正准备撤，办公室里的人忽然拉门出来。
苏晚来不及退远，只能借门后的死角紧贴墙面。那人脚步很快，几乎从她鼻尖前擦过去。与此同时，厂房深处突然响起更大的碰撞声，紧接着有人厉声喝骂：“谁在那儿！”
暴露了。
苏晚心口一紧，再不犹豫，转身就往外撤。她刚冲到通道口，前方一道黑影已经越过废轮胎堆，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带向旁边支撑柱后的阴影。
是陆沉渊。
他呼吸比平时重，衬衫袖口沾了水和灰，显然刚才那阵动静就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拿到了？”他贴着她耳边问。
“拿到了。”苏晚低声回，“周启明、东湖旧档、转运登记、秦姝和顾怀安分工。”
陆沉渊眼神一沉：“走。”
两人顺着来路往外撤，身后已经有人追出来。雨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碎石被踩得乱响。苏晚跑到围墙缺口前时，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破空。
不是枪。
更像短距离金属弹打在铁皮上的声音。
下一秒，陆沉渊猛地把她往下压。
一根甩棍擦着他肩侧砸到墙面，发出闷响。
追出来的人不止想抓人。
还想留人。
苏晚眼神一冷，捡起地上的半截铁管，反手就朝那人膝弯狠狠一击。对方吃痛跪下，陆沉渊顺势一脚把人踹开，带着她翻出围墙。
两人一路冲回巷口车边，上车落锁，一气呵成。
车刚发动，后视镜里就亮起几束手电。
苏晚喘着气，第一时间去看陆沉渊：“你肩膀怎么样？”
“没事。”他转方向盘的动作比平时僵了一点，却还稳得住，“擦了一下。”
苏晚一听就知道，他在淡化。
但眼下确实不是停下来看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先把录音和现场照片全部备份发到加密端，再把刚才听到的关键词写下来。等车冲出旧码头区，汇入主路，她才终于缓了口气。
“我们没白来。”她低声说。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嗯。”
“而且我怀疑，那批转运登记里不止东湖，也可能有你当年行动组外围车辆的流向。”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他们刚才提到旧车账时，语气和提转运登记是一起的。”苏晚说，“旧修理厂如果一直在替顾家和秦氏洗车、修事故件、拆运输车，那它保存的可能不只是商业后勤，是整条脏链的地面轨迹。”
陆沉渊眸色更深了。
“你说得对。”
他说完这句，手机就响了。
是集团那边的司机队长。
电话一接通，对方声音发急：“陆总，南环回程路上我们一辆备用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差点失灵。人没大事，但车已经撞护栏了。”
苏晚心里猛地一沉。
车。
刹车。
旧修理厂。
她父母当年的事故方式，正在被人重新搬出来。
陆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发白，声音却冷得可怕：“所有车立刻停运，全查。谁碰过、在哪修过、最后一次出库时间，十分钟内发我。”
电话挂断后，车里安静了两秒。
雨刮器来回摆动，把前挡风玻璃上的水一层层扫开。苏晚盯着那道不断被刷清、又不断重新糊住的视线，忽然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和这挡风玻璃很像。刚看清一点，新的脏水就又扑上来。可只要还在往前开，视线总会被一次次重新刮出来。
而且这一次，脏水不是偶然溅上的。
是有人站在前面，故意一桶桶往他们车头泼。
下手又稳又狠。
像排练过很多次。
然后苏晚缓缓开口：“他们开始复刻旧手法了。”
陆沉渊没说话。
可苏晚知道，他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顾怀安和周启明，不是在随便围剿。
他们是在用十二年前已经试过一次的方式，重新往他们身上套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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