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戏，快要落幕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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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衣襟、抖衣袖、拍打口袋，动作慌乱，全然没有往日的沉稳。
没用。
无论怎么折腾，铜镜稳稳贴着他，如同长在了身上。
夜色渐深，小镇开始乱了。
先是街巷灯火。
沿街商铺的油灯，明明灯油充足，忽然集体明暗闪烁。
有的亮一半暗一半，有的明明燃着火光，却照不出人影。
接着是声响错乱。
更夫未到打更时辰，梆声提前飘满街巷。
风吹树叶本该簌簌作响，现在整条街巷悄无声息，死寂一片。
河里流水逆流半丈，片刻又突然顺流。
街边摆放的瓜果，熟透的转眼变青，青涩的转眼干瘪。
家家户户推门探头，满脸茫然。
“今夜怎么怪怪的？”
“风不对，声不对，连天色都不对劲。”
“心里发慌，说不出哪里别扭。”
没人知道，这是连日因果错位积攒到极致，开始爆发紊乱。
镜中偷挪的气运太多，篡改的细碎因果太杂。
虚假的圆满撑不住，现世的秩序开始反噬。
错乱越来越频繁。
私塾门口摆放的花木，花叶颠倒生长。
行人走路，脚步落地无声，影子滞后半息。
天上星月，明明高悬夜空，光影却落在地面相反的方向。
整座小镇，被细碎的时空褶皱包裹住。
小院里，许喻僵立原地，浑身发冷。
窗外一阵阵怪异动静传进来，风声忽有忽无，远处人声忽近忽远。
自己被一面藏着虚妄世界的古镜，缠上了。
许喻摸出衣襟里的铜镜。
镜面静静发亮，里面再度浮现出那道风光无限的完美人影。
依旧诱人，依旧圆满。
只是此刻的许喻，再没有心动。
只剩刺骨的后怕。
他不敢再看预演，不敢再信捷径。
只想挣脱，只想回归往日普通踏实的日子。
可铜镜黏在掌心，温凉贴合，不离不弃。
甩不掉，丢不开，脱不离。
安安静静寄生在他身上。
等着他下一次贪心，下一次依赖，下一次想要不劳而获。
只要他再起一念贪念，镜中虚妄，便会再次卷土重来。
夜色深处，小镇的诡异乱象还在蔓延。
因果错位层层叠加，细碎怪事四起不休。
不远处巷口树下。
薛西西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座灯火摇曳的小院。
小团子趴在她肩头，小声嘀咕。
“他终于知道自己被骗啦？”
薛西西望着那缕从少年衣襟里悄悄溢出的镜光，轻轻点头。
“晚了。”
“贪念入镜，因果错位。”
“戏，快要落幕了。”
乱象已成，残局已堆。
接下来，便是收拾虚妄，清算得失的时候。
小院之内。
许喻握着甩不掉的铜镜，站在满屋摇晃的灯影里。
心里只剩无尽的悔意与茫然。
窗外风声错乱，光影飘摇，整座小镇的诡异躁动，愈演愈烈。
镜中小世界，依旧静默运转，等待下一次，他忍不住抬头求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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