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庇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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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稚嫩，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额间缠着布条，脸色苍白虚弱，刚从生死关爬回来，却依旧知礼坚韧。
她心头微软，伸出指尖，将少女额前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顶。
“真不用记挂着报答。”薛西西轻声道，“我救你，不图钱财，不图回报。”
温书吟猛地一怔。
“我帮你，是为了你外祖母。”
外祖母。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温书吟隐忍多日的情绪。
鼻尖一酸，泪珠滚落在素色被面上，晕开浅浅水痕。
“可我外祖母……已经离世三年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思念。
“我知晓。”薛西西语气平和。
“六年前，遂州大疫，全城百姓深陷绝境，你外祖母散尽家产，开设粥棚，熬药施医，救活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
“她一生良善，积下满身功德。人虽已逝，善念不散。”
薛西西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没有刻意劝慰，任由她宣泄情绪。
“她最牵挂的就是你这个外孙女。我恰好途经此地，便过来看看。所幸，赶上了。”
几句话，让温书吟彻底绷不住。
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落下，浸湿了被褥。
原来外祖母人虽不在了，却依旧在冥冥之中护着她。
夏枝站在一旁，听得眼眶通红，背过身擦拭眼泪，满心酸涩与感激。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少女细碎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夏枝才咬着唇，犹豫着开口，语气满是为难。
“姑娘……还有一桩难事。”
她绞着衣角，神色窘迫。
“那日遇劫，我们的马车、行囊、细软尽数被山匪抢空了。如今别说回京的路费，就连日常吃住的用度，都撑不了几日。”
这话一出，温书吟愣了一下。
隔壁厢房里，秦嬷嬷传来一声轻叹，满是无力。
薛西西看着两人愁苦的模样，抬手揉了揉温书吟的头顶，语气轻快随意。
“多大点事。”
“不过是些银钱而已，人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语气松弛坦荡：“我有钱，你们安心养病，什么时候养好伤，我们再打算回京的事。”
简简单单一句“我有钱”，云淡风轻，却抚平了几人的焦虑愁苦。
温书吟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她。
“多谢恩人。”她再次道谢。
薛西西摆了摆手，不再纠结此事，将床头那碗汤药，递到她手中。
“先把药喝了。”
“药苦，但必须喝完，好得快。”
温书吟乖乖接过瓷碗，仰头闭眼，将苦涩的汤药一口饮尽。药汁苦涩刺骨，可心底却是暖烘烘的。
隔壁的秦嬷嬷听到动静，又是一声咳嗽：“夏枝，给姑娘倒碗温水漱口。”
薛西西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外头天光透亮，朝阳正好。街巷间早点铺的香气随风飘来，米粥、蒸笼点心的烟火气息，温柔又治愈。
温书吟放下空药碗，看着窗边清瘦安然的身影，轻声开口。
“薛姑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薛西西闻声回头，眉眼清淡。
“你问。”
“你……几时识得我外祖母?”
她心里无比好奇，这个突然出现、救下她们的恩人，到底与慈祥良善的外祖母，有着怎样的渊源。
薛西西静静看着她，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不曾相识。”
“但她这一生所行的善事、所守的本心、所积的功德，我全部知道。”
阳光落在薛西西肩头，镀上一层浅浅柔光。
温书吟静静望着她的身影，心底惶恐、不安、漂泊无依的慌乱，悄然散去。
有亲人余德庇佑，有陌路人温柔兜底。
这一刻，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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