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入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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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站在微光里，看着三个满身苦累的少年：“你们一路诵的正统道经、守的门规道法，没用。”
“对付寻常山精野鬼尚可，对付旱魃——纯属白费力气。”
三人大惊。
清风脱口而出：“祖师？咱道门正统传承千年，怎么会没用！”
“传承没错，用错地方了。”
人影抬手一点。
三人面前铺开西荒景象，千里赤地，怨气冲天，焚风蚀道。
“旱魃不是普通妖魔。它不靠邪气害人，是靠滔天执念、千年怨气撑起身躯。”
“正统道法讲究清心守正、镇邪杀伐，上去就是硬碰硬除煞。”
“越杀它越怒，越镇它越烈。”
“你们一路扛着清心诀护身，觉得是正道，其实一直被它的怨气慢慢蚕食道基。再往前硬冲三天，你们仨道基尽毁，死无全尸。”
清玄脸色大变：“那各大名门道长也是因此惨败？”
人影淡淡道：
“不然呢？一群人拿着杀伐大阵、镇邪灵宝上来就硬碰硬。杀无可杀，镇无可镇，反倒激化旱魃千年遗恨，伤的伤死的死，纯属活该。”
三人呆住。
从小到大背的经、练的法、守的道，在这一刻全被推翻了。
青禾小声问：“祖师，那我们该怎么办？不修杀伐，不修镇邪，怎么除魃救民？”
人影看了青禾一眼，又看了眼清玄，最后扫了眼清风。
“记住。此魃可渡，不可杀。它是怨，不是恶。是憾，不是罪。你们学的是死道。从今夜起，我教你们活法。”
接下来半宿。
她没讲经，没说教，只讲实打实的破局思路。
观气辨怨、五行调和、以生机化燥烈。
讲的都是些野路子，完全跳出道门框架。
清玄听得频频怔神，多年认知被一寸寸打碎又重构。
青禾听得认真，每句都往心里记。
只有清风越听越懵，越听越怀疑，这哪是祖师授课，这比山下跑江湖的野道士还不按套路出牌。
天快亮时，梦境渐渐淡去。
人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好好悟。明日行路，自有转机。”
“别傻乎乎往人家刀口上撞，命就一条，省着点用。”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嫌弃。
微光散去，梦醒了。
第一缕天光从破庙窟窿里漏进来，三人几乎同时睁眼。
浑身疲惫酸痛一扫而空。
昨天被焚风灼伤的皮肉、妖雾压出的闷痛，全消了。
道力充盈，道心稳固，浑身轻松。
三人对视一眼，满眼震撼。
是真的。
不是幻觉。
祖师真的入梦了。
沉默片刻后清风率先开口，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不是——咱家祖师爷，怕不是个假的吧？”
清玄扭头：“休得胡言。”
“我没胡言！哪有祖师爷这么上课的？不讲大道，不诵真经，不劝清心守礼，专门教我们野路子？别家祖师传承正统，咱家祖师半夜入梦，专门推翻自家门派道法？”
青禾小声补了一句：“可是祖师说的好像是对的。名门前辈确实硬碰硬输了。”
清玄沉默了很久，把行囊背起来，握紧桃木剑：
“不管教法寻常与否，是祖师垂怜。既是祖师所授，必有其意。今日便按祖师说的，谨慎前行。”
清风咂了咂嘴，虽然依旧满腹狐疑，但心里那根弦确实松了些。
天光渐亮，三人重新迈出破庙。
前路还是凶险。
但少年人心里，头一回有了一点微弱而真实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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