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幕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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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栽赃母子二人，事败抹杀痕迹！”
“娘娘说——借后宫内斗，削外戚气焰，稳皇家权柄，一举四得！”
字字诛心，震彻全场。
慧妃如坠冰窟。
她仰头狂笑，笑声凄厉破碎，比刚才天罚降世时更疯更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到头来，只是慈宁宫手里一把刀！一把用完即弃、替人挡灾的废刀！”
算计一生。
最后被深宫最高之人，算计得尸骨无存。
周敏中抬头，面如死灰。
方才还当庭据理力争、护妹翻盘、怒斥天道虚妄、誓死扞卫周氏清白。
可笑。
太可笑。
他兄妹半生权谋、世家算计、读书人自持的聪明通透，在真正的深宫权术面前，幼稚得如同儿戏。
大皇子缓缓抬起雪白眉眼。
眼中最后一点温度熄灭。
原来他折去的三十年寿元、背负的污名、破碎的少年人生、亲手摧毁的母子情分。
全部都是——太后制衡朝局的棋子代价。
他轻声开口，嗓音空洞沙哑：
“原来……天罚罚错了？”
下一瞬，半空残留的淡淡天光骤然一亮。
无声回应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没有罚错。
慧妃有心作恶，有心争储，有心害人，心罪真实不虚，反噬理所应当。
太后无心亲杀，却借人作恶、养恶、纵恶、驭恶。
慧妃受现世天罚。
太后攒万世阴罪。
天道清算，从不错杀，也从不漏算。
皇帝听完所有供词，久久未动。
整个人如遭冰封。
孝顺半生，敬母尊母，事事退让，处处顺从。
万万想不到，深宫最深的阴冷、最狠的算计、最不顾皇家血脉的人，是他的生母。
为了权柄，不惜害嫡孙性命，不惜毁皇子前程，不惜搅动朝野动荡。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寒凉。
“传朕旨意。”
“慈宁宫太后，居尊弄权，挑拨宫斗，蓄意祸储，阴造杀局。即日起，软禁慈宁宫，断绝外事，终身礼佛，不得干政半步。”
无人敢谏言，无人敢求情。
今日天眼高悬、天道昭昭在前，无人再敢替深宫暗恶遮掩。
紧接着，皇帝目光落得失魂落魄的慧妃身上。
“慧妃周氏，伪善欺世，构陷储君，百誓皆虚，心罪累累。废去妃位，打入冷宫，终身幽禁。”
“户部侍郎周敏中，盲从私亲，淆乱朝纲，当庭斥天妄言，罢官夺职，贬为庶民，周氏一族尽数清查。”
两道旨意落下，缠绕皇城数日的深宫乱局，彻底落定。
太子面色回暖，呼吸平稳，眉眼安然，已无半分性命垂危之态。
皇后俯身轻轻抱住幼子，脊背发颤。
她抬头，望向万里晴空，眼底只剩敬畏与虔诚。
世人权谋、深宫算计、朝堂博弈、人心诡诈。
在天道公道面前，渺小、可笑、不堪一击。
皇后缓缓屈膝，跪地朝天。
“天道昭昭，善恶有报。臣妇愚钝，先前惑于人事，困于纷争，幸得天道垂怜，救我孩儿，清算罪孽，扶正朝纲。”
皇帝抬手，按住膝头，九五之尊，堂堂帝王，随之缓缓下跪。
天子跪天，敬公道，畏因果，谢苍生。
“朕治世不周，识人不明，致使深宫藏秽，奸邪隐祸，惊扰天道。”
“今日尘埃落定，罪孽清算，朕率后宫、朝野，诚心叩拜，以敬天威。”
百官见状，尽数整齐跪地，黑压压一片，俯首朝天。
皇城内外，万籁俱寂，只剩一片赤诚敬畏。
皇帝沉声颁下御旨。
“传命！”
“备三牲五畜，太牢大礼，设于天安高台，祭祀苍天！”
“遴选世间童男童女百名，身姿端正、心性纯粹，随祭天大典，敬献天道，以谢天恩，以赎人间妄罪，以安天地秩序！”
旨意一出，朝野肃然。
三牲献祭，是帝王之诚。
百童祭天，是人间至敬。
凡人算计万千，终究抵不过天道一念公正。
风扫皇城，天朗气清。
人间归序，天道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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