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接下来，算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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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修为超然，本座不及。”
“但修行世间，强弱不是唯一规矩。”
“惊鸿年少犯错，早已收心自省。凝霜心性单纯，不过出言护夫。”
“道友当众搜魂辱人、逼压晚辈，本座若坐视不理，无颜面对八方仙门，无颜面对宗门列祖。”
抬手指向满堂宾客。
“今日满场仙首见证，本座身为宗主，必须护住宗门根基，守住门下弟子。此非徇私，是职责所在。”
这番话说的，分寸极精。
绝口不提沈惊鸿窃骨杀子的罪孽，只拿宗门职责和颜面压人。
在场不少宗主微微颔首。
身居高位者，都懂这份身不由己。对错是小事，体面和规矩，才是立足根本。
几名原本迟疑的执法长老，重新抬起义剑，剑尖对准薛西西，再度蓄势。
顾长渊瞥见众人姿态，紧绷的心，稍稍松动。
他最擅长拿捏人心。
薛西西听完，转头看向小团子。
“他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话？”
“很多。”小团子点头。
“你听懂了？”
小团子摇头：“听不懂，他一直在说自己很难。”
薛西西转回目光，看向顾长渊，语气平平。
“你难。”
“苏蘅抱着死孩子爬玉阶的时候，难不难？”
“她灵根被挖、修为尽废，被你们飞剑穿肩、打下深渊的时候，难不难？”
“你当宗主，要顾颜面。你当师父，要护弟子。你当父亲，要宠女儿。”
“你所有难处，都是撑场面的借口。”
她抬步，往前踏出一步。
没有灵力外泄与威压铺开。
可顾长渊浑身经脉猛然收紧，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卡滞。
无形的力量锁死他周身，像汪洋覆住一捧细沙，毫无抗衡余地。
“你还记得苏蘅吗？”薛西西问。
顾长渊喉结滚动，虎口的血越渗越多。
脑海里突然跳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苏蘅还是少年模样，练完剑抱着两壶清水，跑到主殿前递给他一壶。
师父辛苦了。
声音清亮，眉眼鲜活。
那时她是宗门最亮的苗子，是他最器重的首席弟子，一口一声师父，喊了许多年。
后来沈惊鸿崛起。
后来秘事发生。
后来他亲手抹去所有痕迹。
假装从未有过这个徒弟。
装聋，默许，包庇。
看着她被夺骨废根，看着她被辜负生子，看着她抱尸鸣冤，最后看着她坠崖濒死。
全程沉默。
薛西西看着他发白的脸，一字一句。
“身为宗主，你失察纵恶。”
“身为师父，你弃徒护奸。”
“身为长辈，你漠视冤屈。”
“你修千年道，坐千年位，手里没护住一个好人，眼里只装得下宗门脸面。”
“桃子结出来还能填肚子，你活千年，只会藏污护短。”
顾长渊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刚才点头默许的人，纷纷垂下目光，不敢再与任何人对视。
薛西西绕过僵立的顾长渊，走向主殿正中的宗主宝座。
宝座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椅背刻着开派祖师的手书题字。
千年香火供奉，代代宗主在此接任，跪拜立誓。
西西抬手，屈指弹在椅背刻字正中。
咔嚓——
一道裂痕应声炸开，顺着笔画纵横蔓延，贯穿整座玉椅。
裂痕越来越密。
巨大的玉座轰然坍塌，碎玉滚落满地，一块块玉石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中一块碎玉滚出数尺，最终停在顾长渊的脚前。
薛西西收回手。
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失神的顾长渊、惨白的顾凝霜、瘫坐的沈惊鸿，扫过满场沉默的宾客与长老。
“接下来，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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