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刨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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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丹……还给我……”
苏文瑾一把抓住那颗内丹，指尖收紧，圆珠流转的灵气顺着掌心经脉钻入体内，滋养他单薄的凡人肉身，一股充沛力量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活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完全无视墙角濒死的鲤娘。
“有这颗丹加持，往后官场顺风顺水，陆家也会更加看重我。”
鲤娘气息微弱，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用尽最后力气伸手，想要触碰对方衣袖，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空。
“我从未负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苏文瑾瞥了她一眼，眼中只有漠然，抬脚踩住散落一地的银色灵鳞，用力碾动，细碎鳞粉融进水渍，不留痕迹。
“要怪，只怪你生而为妖，挡了我的路。”
鲤娘神魂濒临溃散，意识一点点下沉，耳边只剩下苏文瑾冷淡的话音。
多年日夜相伴的温柔画面，此刻尽数变成扎入神魂的利刃。
她看着苏文瑾掌心那颗属于自己的内丹，嘴唇轻轻开合，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残存的人形崩解，化作一缕稀薄水雾，被窗外吹进来的晚风卷出门外，飘向村外那条承载她千年修行的运河。
苏文瑾确认院内再无鲤娘气息，走到茅屋角落，拿起提前备好的麻袋。
将方才散落的水渍、碎鳞、残留灵气痕迹尽数清扫。
河道岸边泥土松软，他低头挖开深坑，将方才沾染妖气的尘土、零碎杂物全部埋入地底，层层夯实，看不出半点动土痕迹。
做完一切。
他站在河边望向河面，河面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屋内那场杀戮从未发生。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河妖鲤娘。”
低声呢喃，语气轻松，没有一丝不安，反倒只觉得卸下心腹大患。
掌心温热的内丹，灵力源源不断滋养自身，原本单薄的凡人身骨，此刻多了一层妖力庇护，往后官场灾厄、口舌是非，都会被这股灵气悄悄化解。
收拾妥当，苏文瑾折返茅屋，简单收拾几件旧衣物。
将十年间鲤娘给他添置的锅碗、被褥全部丢进柴房烧毁。
火光吞噬两人相伴的物证，浓烟散尽，屋内只剩空荡荡的土墙，如同他口中所说，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关上茅屋大门，落上锁，转身牵起拴在村口的马匹，翻身上马，策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运河河面，一缕残魂顺着水流漂浮，神魂破碎不堪，无法凝聚完整身形，只能顺着河水随波逐流。
日复一日守在渡口，看着往来行船，看着通往京城的官道，心中分不清怨怼还是悲凉。
城郊旧村官道旁，薛西西与小团子静静站在柳树下，方才茅屋之内发生的一切，经由罗盘的回溯，尽数落入二人眼中。
小团子翅膀气得不停拍打，周身灵毛微微躁动。
“他怎么能狠心到这种地步！榨干人家修为，杀人夺丹，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转头心安理得回京城娶贵女享荣华！”
薛西西目光落在苏文瑾远去的马蹄烟尘上，语气平直，没有起伏。
“他从接受鲤娘第一缕灵气开始，就已经埋下杀心，一切不过是早晚的事。”
“鲤娘耗了千年道行、十年光阴，换来一刀穿心，内丹被夺，神魂破碎，连轮回都难以踏入。”
小团子低头望着脚下泥土。
“她到最后还在替苏文瑾着想，担心他若是好人，自己报仇会耽误百姓，那人却从头到尾只把她当成铺路工具。”
“善恶自有因果，他靠吞噬鲤娘的灵气换来的前程，终究不会长久。”
薛西西冷笑。
“他想要清白君子的名声，想要安稳官途，想要陆家带来的权势富贵，我便一一替他撕碎。”
小团子心头憋着一股火气。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直接拆穿他杀人夺丹的真面目！”
“不必急。”
薛西西摇头。
“直接了结太过便宜他，鲤娘想要他自食恶果，那便让他先尝尽唾手可得的荣华，再亲手摔碎自己拥有的一切。”
“他取了鲤娘的内丹，靠着妖力加持步步高升，那这份由杀戮换来的力量，便会反过来反噬他自身。”
官道驿站，屋内灯火明亮。
苏文瑾坐在桌前，把玩掌心那颗莹白内丹，嘴角带着笑意，提笔给陆家书写回信。
字里行间皆是温文尔雅的谦辞，完美复刻旁人眼中品行端正的寒门榜眼模样。
驿站窗外，薛西西隔着一层木窗，看着屋内男子志得意满的模样。
小团子压低声音：“他一点愧疚都没有，反倒靠着鲤娘的内丹沾沾自喜。”
“越是得意，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痛彻骨髓。”
薛西西指尖轻点窗棂，一道极淡的微光悄无声息渗入屋内，缠上苏文瑾掌心的水系内丹。
“因果线已经捆住他，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场。”
屋内苏文瑾忽然心口微微一闷，只当赶路疲惫，随手将内丹贴身收好，没有多想，继续伏案书写信件，一心等候陆家隆重的迎亲仪式。
河道深处，鲤娘破碎的残魂独自飘荡，望着京城方向。
她依旧没有生出伤人的戾气，只执着等待一个公正的评判，等待那个吸干她一切、亲手杀害她的人，偿还所有蚀骨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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