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分不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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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渊低头看向池边的薛西西，心里一团乱麻。整件事来得太快，实在是捋不清头绪。
薛西西抬着头看他。“现在身子舒坦了？”
浩渊缓缓落地，变回少年模样，走到池边石块旁坐下。
“体内暖意不散，空洞全无，只是这枚丹，来历不明。”
“我出手给你凝的，不用惦记亏欠。”
薛西西拍了拍地面，“你之前闷着不肯说受重伤的缘由，现在没事了，讲讲呗。”
浩渊沉默许久。
“说来话长，吾自己都分不清孰是孰非，讲出来旁人只会觉得吾故意推脱。”
“无妨，这里只有我和团子，没人在外传闲话。”
薛西西盘腿坐好，照旧双手撑膝，一副静心听事的模样，“慢慢说，从头讲。”
小团子啃完手里饼，擦了擦爪子，凑过来蹲在两人中间，支起耳朵吃瓜。
浩渊缓缓开口，语速很慢，每一句都斟酌许久。
“那年吾两百岁，独自在外游历，途经一处山谷，赶路时被山石刮破侧腹，只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调息片刻便能自愈。”
“刚停下调息，一株化形草木妖走了过来，自称灵芷。”
“灵芷见吾身上带伤，主动扯下自身草叶，挤出汁液敷在伤口处。”
薛西西插话：“那点小伤，你自己不能处理？”
“自然可以。”浩渊点头，“吾本想开口回绝，她动作太快，汁液已经抹在伤口上。”
“伤口遇草汁，愈合速度快上几分，仅此而已。”
浩渊眼底浮出几分无奈，“敷完伤口，灵芷开口便说，吾身负重伤濒死，是她耗损自身修为出手相救，吾欠她一份大恩。”
薛西西挑眉：“不是吧？擦伤和濒死分不清吗？”
浩渊抿紧嘴唇，半晌才出声。
“吾不擅长与人争辩。她话说得笃定，吾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辩驳，想着不过一句虚名，不必计较，便没有搭话。”
“吾不反驳，她便默认吾认下这份恩情。”
从那天起，灵芷走到何处，便将这件事说到何处。
地界妖族、路过散修，人人都听她宣扬，她救过白龙浩渊，浩渊欠她性命大恩。
吾起初偶尔撞见旁人议论，想上前澄清，话到嘴边又说不完整。
旁人先入为主，只当吾感念恩情，不愿辜负灵芷，反倒劝吾好好报答草木妖。
次数多了，吾干脆不再解释，只想着时日一久，流言自然散去。
薛西西听完，淡淡出声。
“你不吭声，旁人只会顺着她的说辞往下猜，流言只会越传越真。”
“吾知晓这个道理，可每次对上灵芷，她总能抢先开口，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吾插不上话。”
浩渊低声道，“她每次见到吾，都主动凑上来搭话，开口便是恩人二字，吾若当场反驳，她便露出委屈模样，旁人见状，反倒指责龙族薄情，忘恩负义。”
小团子晃了晃圆脑袋：“明明是她主动凑上来敷草汁，反倒绑住你，天底下还有这种道理？”
“吾也知晓不合理，可找不到合适的话与旁人分辨。”
浩渊指尖敲了敲身下石块，“吾活两百载，多数时日独自待在深山水域，极少与妖族往来，不懂如何应付这般虚浮说辞。”
灵芷靠着“救龙”的名头，在一众妖兽之间抬高身份。
寻常草木妖修为低微，无人看重，可她顶着浩渊救命恩人的名头，各处妖族都要给她几分脸面。
浩渊不喜应酬，多次刻意避开灵芷，独自寻僻静水域修行。
可灵芷总能寻到他藏身之地，一见面就哭诉自己为救他损耗修为，修行进度滞缓，要浩渊拿出珍宝补偿。
浩渊不愿多做纠缠，偶尔会分她几株灵草，只想换她不再纠缠自己。
薛西西问：“你给她灵草，她便收敛了？”
“一时收敛，不出几日，照旧到处宣扬恩情，还对外说吾主动赠予宝物，一心想要报答她。”
浩渊叹气。
“流言传得越来越离谱，到最后，不少妖族都说吾心悦于她，甘愿事事迁就。”
这话一出，小团子当场瞪大双眼。
“什么？还扯出情意来了？”
浩渊垂眼，眼里满是茫然。
“吾那时一心修行，从未思考过情爱之事，从未对灵芷流露过半分亲近。”
“可灵芷逢人便讲，吾爱慕她许久，当年游历也是为寻她，身上伤势也是为护她才受。”
吾数次想要当众拆穿，可每次开口，灵芷都会抢先落泪，一副被辜负的模样，围观妖族尽数偏向她，反倒指责吾无情无义。
久而久之，吾也懒得再开口辩解，只盼灵芷寻到别的热闹，不再拿吾做由头四处造势。
薛西西追问：“之后又出了什么变故？”
“灵芷与一头黑龙纠缠不清，那黑龙名玄烬，占有欲极强，二者常年争执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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