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撑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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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沈清婉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进厨房,如果那碗银耳羹没有被送出去,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她是不是还活着。”
“你方才跟李姨娘说,你二妹怕你。你觉得她怕你,是因为李姨娘在她耳边说了那些话。”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怕你,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该怕你。
她知道你是好人,但她控制不住。所以她越怕你,就越不敢看你。
越不敢看你,就越躲着你。越躲着你,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沈清婉的手指动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薛西西,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你怎么知道。”
薛西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看着沈清婉,目光平静。
“你给你二妹熬了半个月的药,天天熬,日日熬。你手上的疤还没掉。
她走的那天晚上,你在花园里给她烧纸。你烧的不是黄纸,是银耳羹的方子。”
沈清婉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方子是写在红纸上的。红纸烧起来的烟是黑的。”
“我那天从花园经过,看见了。你把方子放在火盆最底下,上面盖了黄纸。但风把黄纸吹开了一个角,我看见了。”
沈清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手掌摊开,看着虎口上那道还没掉痂的疤。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摸着那道疤,来回地摸,像是在摸一件再也穿不上的旧衣裳。
“那个方子,”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她给我的。去年冬天我咳嗽,她跟厨房的婆子学了两天,熬了一盅银耳羹端到我房里。
方子是她亲手写的。”
她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不动了。
“她死了以后,我把方子收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看一遍,早上起来再看一遍。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方子上的字快被我摸没了,我就决定烧掉。在花园里烧,因为她的秋千在那里,她最喜欢那个秋千。”
薛西西没有说话。
“我给她守灵的时候,没有人来。”
沈清婉的声音继续,平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我一个人坐在灵堂里,看着她的牌位。想起小时候,她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在我后面,扯着我的裙摆叫姐姐。
后来她长大了,再也不叫了。我以为她是嫌我烦。现在我才知道——她是以为我会害她。”
“不是你害的。”薛西西说。
“是。”沈清婉低声说,“但我也没能救她。”
薛西西站起来。
走到沈清婉面前,低头看着她。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只剩最后一缕灰蓝色的暮光。
沈清婉的脸在暮色里显得很白,眼窝深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刚来第一天有人递了一张纸条。”
薛西西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条,放在石桌上。纸条折得很小,边角被手汗洇湿了,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
“这是你写的。”
沈清婉看着那张纸条,没有说话。
“你把纸条塞给了一个小丫鬟,让她送到我房里。
明日开祠堂,求薛姑娘来。”
“你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地点,算好了我会在开祠堂之前到。你什么都算好了。
包括春梅醒过来的时辰。那个婆子不是来报信的,是你在等信号。你让她站在柴房外面,等你的暗号。你在祠堂里跪下去的那一刻,就给她递了眼色。”
沈清婉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跟祠堂里一模一样的亮。
“对。都是我安排好的。”
“我唯一没有安排的事,是你会真的站在祠堂外面听了一个多时辰。”
“你请我来做什么。”薛西西问。
“撑腰。”
“你来府中做客。我需要一位外人撑腰。
你往祠堂门口一站,就算一句话都不说,族老们也要多掂量三分。我需要那三分——我大哥已经把所有人都买通了,三叔公是我唯一的变数。”
“三叔公是你的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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