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不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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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人浑然不觉。
几位婶子提着空篮子走过，脸上笑意灿烂，嘴里随口唠着家常。
“日子就是要趁年轻舒服，老了怎么样谁管得着。”
“先快活，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林晚听得浑身发冷。
他们知道。他们都知道代价。可他们不在乎。
只要当下舒坦，未来的苦、晚年的债、后辈的劫，统统可以往后推。
甚至可以转嫁。
她忽然想起昨夜父母隔墙的低语。
那句“换谁都会这么选”。
是真的。在这镇上，人人都这么选。
自私不是罪。
可人人自私，堆出来的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局。
林晚转身往家跑。
步子越跑越快，心跳撞得胸口生疼。
她要回去问清楚。
问他们知不知道，清算的那天到底有多吓人。
林家院门敞着。刚跨进门，她就听见屋里争执声。
不是大吵大闹。是压抑的、撕破平和的争执。
“续一次怎么了？再保三年安稳不行吗？”母亲声音发颤，带着急躁，“小晚已经有反噬预兆了，不如直接了当干净！”
“不行！”父亲压着嗓子，“再典当，就要折她阳寿！我当初只换福禄，没敢动她命数！”
“命数虚无缥缈！晚年孤苦是实打实的受罪！你宁愿她老了冻饿而死，也不愿她前半辈子平顺无忧？”
“那是她的命！不是我们拿来换日子的筹码！”
两句争吵，彻底撕开家里三年来完美的假象。
原来父母之间，一直有争执。
一直有拉扯。只是从前藏得太好，半点不露。
林晚站在院心，脚像钉在地上。
屋里两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看见门口的女儿，两张常年温和的脸，血色褪尽。
慌乱、愧疚、难堪，一层一层翻上来。
母亲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父亲下意识抬手，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林晚看着他们。看这三年来无微不至的温柔。
看这衣食无忧的圆满日子。
所有甜，此刻全变成刺。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晚景凄惨，对不对？”她轻轻开口，声音苦涩。
无人应答。沉默，就是承认。
“你们舍不得自己吃苦，舍不得家里落魄。”
“所以你们拿我的后半辈子，填了你们的安稳。”
不是质问，是陈述。
母亲眼眶红了，往前一步：“小晚，爹娘当年太难了，我们真的没路走……”
“所以我就该没路走？”
林晚抬眼，眼底通红，没哭，就是死死盯着他们。
“你们的难处是难处。我的后半辈子，就不算数？”
父亲脸色灰败，背脊一点点弯下去。
屋外的暖光落在三人身上。
曾经最温馨的家，此刻僵得窒息。
就在这时。
镇尾方向，突然炸起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穿透街巷，刺破午后安宁，直直砸进整片无忧镇！
声音绝望、刺骨，带着生命崩塌的碎裂感。
整条长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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