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老板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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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风。
整片天地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布，所有色彩尽数褪去，只剩下单调又压抑的灰。
安居小区四个褪色的白漆大字钉在门头铁架上，铁皮锈迹斑驳，一块一块赭红锈皮翘在外面，看着随时会脱落。
门口保安亭的玻璃碎了大半，缺口歪歪扭扭，不知是谁找了块硬纸板胡乱糊住，纸板受潮发皱，边缘发黑起毛，死死堵着漏洞，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人气的颓败。
小区门口第一间铺面，卷闸门半耷拉着，卡在一半的位置，露出黑漆漆一道窄缝。
门头招牌简陋潦草，红漆喷漆写的“冬梅超市”四个字歪歪扭扭，最前头那个“冬”字底下两点已经掉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字头，看着残缺又诡异。
整条街静得吓人。
没有车流和人声，连寻常街边吵闹的蝉鸣、风声一概消失，死寂沉沉，仿佛这片区域被活生生从世间剥离，单独困在了一片灰色的牢笼里。
薛西西站在超市台阶下，双手叉腰，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左边是老旧小区的出入口，铁栅栏铁门锈得死死的，半开半合，里头楼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窗户全是暗沉沉的，没有一盏亮灯。
右边是废弃的公交站台，站牌褪色看不清字迹，长椅落满厚灰，孤零零立在路边。
对面一排临街商铺尽数关门，卷帘门死死落锁，门面东倒西歪，有的招牌脱落半截，有的玻璃碎裂，整片街区荒芜破败。
四通八达，视野开阔，唯独没有半点活气。
薛西西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随性的满意。
“位置还行。”
她想起很久以前读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开小超市的。
那同学每天上学书包鼓鼓囊囊，偷偷藏满零食。今天带辣条，明天带泡泡糖，后天带酸甜的果脯，全班同学天天围着他转，哄着他分零食，妥妥的班级小霸王。
那时候的她老实，看着别人众星捧月，心里别提多羡慕。
小时候没圆的梦，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个破地方补上了。
薛西西挑眉，心里美滋滋的。
活了这么大，还真没当过小卖部老板娘。
新鲜。
好玩。
今天正好过过瘾。
抬步踏上落满灰尘的水泥台阶，清了清嗓子，对着空荡荡、死寂无声的整条街道，一本正经扬声宣布。
“从今天开始，这间冬梅超市，归我了。”
“我数一，二，三，有没有人反对？”
顿了顿，等了两秒。
周遭死寂依旧，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薛西西嘿嘿一笑，摆摆手：“没人反对是吧，行，全票通过。本人正式上任，冬梅超市新任老板娘！”
说完，弯腰，双手扣住半垂的卷闸门边缘，稍稍用力往上一推。
“哗啦——”
厚重老旧的铁皮门骤然滑动，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突然炸开，像一堵灰蒙蒙的墙，劈头盖脸朝着她扑面而来。
尘土呛人，细碎的灰粒迷得人睁不开眼。
薛西西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两步，抬手捂住口鼻，弯腰剧烈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过那股呛人的浊气。
甩了甩手上的灰，眯着眼看向店内。
三百平左右的空间，空旷得离谱。
几排老旧货架靠墙孤零零立着，铁架锈迹缠绕，木板发黑受潮。货架上东西寥寥无几，稀稀拉拉摆着几包廉价碗筷、几瓶落满厚灰的消毒液、一排早就过期看不清日期的零碎日用品。
货架缝隙、地面角落，全是堆积的灰尘，一脚踩上去，能踩出清晰的脚印。
墙角结着层层叠叠的蛛网，蛛丝发黄发硬，粘满细碎飞虫尸体。
天花板正中央悬着一枚老式灯泡，光秃秃的没有灯罩，一根细长灯绳垂下来，在静止的空气里微微晃动。
最里面隔出两间小隔间，木门半掩，应该是以前守店人住的休息室。
整个超市空空荡荡，破败、积灰、荒芜，死气沉沉。
薛西西嘬了嘬牙：“有点埋汰。”
这环境，别说开店迎客，就算蹲在这里发呆两分钟，都能沾一身灰。
弯腰，从最角落的货架底下拖出一把掉漆的塑料小板凳，随手抓起柜台上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胡乱擦了两遍凳面，拍掉浮灰，提溜着凳子走到超市门口。
暖阳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光。
跷着二郎腿，往门口一坐，姿态松弛又散漫。
懒散眯着眼，心里盘算。
脏是真脏，乱是真乱。
自己动手打扫？那不可能。
薛西西摸着下巴，慢悠悠打算：“得招个员工，勤快听话，打扫卫生、看店打杂。”
她悠哉坐在门口，等着有缘打工仔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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