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负荆请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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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沉溺美色温柔乡,一边贪图这支游离在律法之外、可供他私下调用的强悍力量。
所以他纵容秦芷跋扈,偏袒她所有过错,哪怕大婚当日行凶也不惜当众护短、颠倒黑白。
说到底——色心、贪心,两样皆占。
想娶侯府嫡女,攀附顶级权贵、稳固前程,又舍不得秦芷温柔缱绻、舍不得秦家强悍武力。
鱼与熊掌,他都想要。
陈娇娇心底彻底了然,轻轻一笑,拿起桌上茶壶给弟弟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别急着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幸亏大婚当日撕破脸皮,没真的嫁入袁家。若是我真成了袁家儿媳,日后才发现他私通山匪、纵容心腹作恶、贪恋江湖私力,那才是真的进退两难,亏得彻底。”
陈思宇捧着茶杯愣了半晌。
原本满心怒火、满心委屈,被姐姐一句话点透。
是啊,这般品行不堪、野心叵测、私心深重的人,压根配不上他的姐姐。
想通此节,少年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所有郁结尽数散开。
袁家这门亲,悔得太值。
次日清晨,陈东宅院外的青石板长街天刚亮就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全城男女老少听闻动静纷纷涌来围观。
袁天成,亲自来了。
整条长街人山人海,鸦雀无声。
众人目光聚焦街口,只见一道挺拔身影一步步缓步走来。
袁天成褪去锦袍华服,上身赤裸,脊背挺直。
后背牢牢绑着一束带刺荆条,密密麻麻的尖刺分毫未拔,死死扎在皮肉之中。
一路行来尖刺反复摩擦、刺入肌肤,一道道细密血珠不断渗出,顺着脊背肌理缓缓滑落。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面色苍白,唇色泛白,却身姿笔直,一步一步走得极沉极稳,穿过层层围观人群,无视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嘲讽、唏嘘目光,一路走到陈宅大门正前方。
万众瞩目之下,袁天成双膝一弯,重重跪地,青石地面震出轻微一声闷响。
负荆请罪,姿态做足,场面做尽。
他想用这最传统、最诚恳的方式逼陈娇娇松口,逼两方家族原谅他袁家过错。
人群议论声嗡嗡响起:
“真负荆请罪了!袁家小将军这次是真认错了!”
“后背都扎出血了,看着真疼啊!”
“这么诚恳,陈小姐会不会心软原谅?”
嘈杂议论里,陈宅大门缓缓打开。
陈东一袭深色劲装,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地从门内走出。
他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垂眸冷冷看着阶下跪地的袁天成。
眉眼沉沉,无半分波澜,无半分动容。
昔日少年意气、跋扈张扬的袁小将军,此刻脊背带血、狼狈跪地。
袁天成抬头,对上陈东那双久经沙场、看透一切的冷眸,心头猛地一虚。
他知道陈东早已查清所有内情——查清他包庇私兵、勾结山匪,查清他明知秦芷与山贼有染依旧刻意纵容,查清他一边觊觎侯府姻亲权势一边贪恋秦家江湖武力、沉迷温柔乡。
所有私心、算计、龌龊,尽数被看透。
袁天成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下头。
背脊的荆条刺得皮肉生疼,却远不及心底的难堪与慌乱。
陈东静静看了他片刻,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给,淡漠收回目光,转身抬步走入宅院。
吱呀。
厚重木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门外人山人海、沸反盈天的场面。
院内安静清幽,落针可闻。
门外是万众围观的苦肉计、负荆戏码,门内半点波澜不起。
这场轰动全城的请罪。
终究无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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