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半世救世，半世窃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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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卷过废墟荒草，簌簌作响。
整片古墟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天光里，没有风暖，没有生机，天地像被一层冰冷的薄膜封住，阴阳滞涩，昼夜交错。
薛西西踩着碎石缓步走向墟心古井。
小团子蹲在她肩头，安安静静敛着气息，小圆眼紧紧盯着前方。
它嗅出来，此地邪气不是纯粹作恶的暴戾，是旧功压着新恶、善念裹着贪念的浑浊味道。
越靠近古井，这种矛盾的气息就越重。
井身古朴斑驳，石沿被百年香火、常年跪拜磨得温润发亮。井口不深，不见清水，井底悬浮着一片片凝滞惨白的天光——本该升腾天际、滋养万物的白昼生机，被硬生生囚锁井底。
薛西西站在井边，一眼看透前因后果。
这地方的乱象，不是一开始就歪的。百年前，这里确实出过灭世级阴劫——山河阴阳崩裂，地底凶煞外泄，白昼生煞、烈日噬人，活人根本撑不住天光灼烧，整座山村本该一夜死绝。
当年的修道者于心不忍，以自身道基为祭，强行截断天道昼夜流转。
他最初，真的是救人。以一己道行镇煞，颠倒一方时序，把致命白昼锁死，把安稳黑夜留给苍生。
靠着这一手逆天改局，全村人躲过灭顶之灾，得以延续百年烟火。也正因如此，村民世世代代感念恩情，跪拜不止，真心把他当成救世仙人。
可人心最经不起久居高位，久受供奉。
救人是真的。
后来变质，也是真的。
守墟百年，无人制衡，无人点评功过。
他慢慢发现——这颠倒的昼夜，能薅生机养自己。
镇煞变成窃道，护生变成利己。
一步错，步步错。
百年救世之功，最后慢慢熬成了百年窃天之恶。
想通整套因果，薛西西眼底的戏谑淡了，多了几分通透的平静。
就在这时，井后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白衣道影。
中年道人，玉冠素袍，眉目慈善，身姿飘逸出尘，正是镇守此地百年的古井道人。
他神色悲悯，目光落向薛西西，眼底带着几分讶异。
“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在逆煞白昼中安然立于此地的外人。”语气平和，带着长者高人的从容，不怒自威。
薛西西没有一上来就怼，先顺他的逻辑来。“我看过此地过往。百年前阴煞覆村，白昼噬生，你逆天改序，保一村人香火不断。”
道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个看着随意散漫的年轻姑娘能一眼看穿百年前的旧因。心底的戒备松了半分，眉宇间多了几分坦然与自得。
“贫道当年以身扛劫，断阴阳、镇昼煞，以一身业障换全村百年安生。百年来，无凶鬼屠村，无白昼夺命，百姓得以繁衍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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