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改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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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西西拍了拍手上的糖渣，问那大叔：
“他收多少钱？”
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她这身粗布衣裳打量了一下。
“多少钱？姑娘你就别打听了，反正不是咱们出得起的数。光那柱香，听说就要十两银子一根，一天下来烧掉好几十根呢。”
薛西西点点头。妇人又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补了一句：“不过这大师也不是谁都收钱的。上回有个穷秀才来求他改命，磕了三个头，一分钱没给，大师也给他改了。后来秀才中了，逢人就说大师是他的再生父母。”
薛西西又点了点头，心想免费的是最贵的——口碑就是这么打出去的。一个不要钱的穷秀才中了之后满城宣传，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大师在坛上又做了几场法事。
有求财的，有求官的，有求子的，有求祛病的。每做完一场，那柄白玉拂尘就在半空中划一圈，香炉里的青烟就炸开一团金光，跪着的人就红光满面地站起来，围观的人就齐齐发出一声惊叹。供桌上的木匣越摞越高。
薛西西就站在人群边上看着，既不往前挤，也不往后退，那根糖葫芦竹签还插在她脚边的土堆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天色渐暗，法事终于停了。
跪着的人陆续散去，几个富商模样的围着大师还在说着什么，大师坐在供桌后面的太师椅上休息，有徒弟给他递上热茶。他喝了口茶，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坛下一扫。然后他看见了薛西西。
她还站在原地，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旧木簪，手里什么都没有。和那些已经走远了的富商贵妇相比，和这坛上铺着的汉白玉台阶、坛上燃着的十两一根的香、坛上摆着的嵌祖母绿白玉拂尘，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大师把茶盏往徒弟手里一递，靠在太师椅上，轻蔑一笑，语气轻飘飘地：
“凡俗蝼蚁，命格浅薄。也敢来看改命天机？小心冲撞天命，祸及一生。”
旁边几个还没散去的围观者跟着哄笑起来。拿袖子掩着嘴，朝薛西西努努嘴示意同伴看。卖炊饼的大叔倒是没笑，但也没吭声，往旁边挪了挪，不想沾这闲事。
薛西西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舌尖上还残留着山楂的酸味。她想了想，自己上次被人叫“蝼蚁”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一个叫什么真君的修仙者，被她一根狗骨头搅翻了整个九重天。
她抬手，用袖子随意拂了拂自己肩上的灰，动作自然，完全不把周围那些挤眉弄眼的人放在眼里。语气淡淡地回了句：
“哦？命格浅薄？我看你这生意，全靠挑几个‘天命无常’的例子引人上钩——有人被你改对了算你赚，改不对你也是稳赚不赔，左右都是你的。”
大师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拂尘在半空中顿住。
他完全没想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市井丫头，居然能一句话点破他吃饭的门道。脸色沉了沉，转瞬又恢复如常，冷笑一声：“放肆！凭你也敢妄议天命？也配谈天道？”
薛西西点点头：“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
然后转身，慢悠悠走了。
大师站在原地，盯着她渐渐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拂尘上的白玉穗子轻轻晃了几下。他身旁的徒弟凑过来问怎么了，他把拂尘往桌上一搁，重新端起茶盏，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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