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苏一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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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们回京。”
西西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根新买的牛皮长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鞭梢的皮穗子。语气轻描淡写。可苏芩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比镖局大队人马列队开道还让人踏实。
一辆朴素马车,四个人,一路向北。
别人赶路是躲祸,提心吊胆地打听哪条路太平、哪个山头不太平。
她们赶路,是横推。
出安城没几天,就遇上了第一拨剪径的山匪。七八条壮汉从路两边的树林里窜出来,手里拎着刀,刀口豁了牙,锈迹斑斑,但挥起来的架势倒不弱。领头的匪首把刀往路中间一横,吼得比狼还凶:
“车马留下,女人留下,饶你们不死!”
苏芩吓得把宝儿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张妈脸色发白,攥着车厢木撑的手青筋暴起。
西西掀开车帘,脚刚沾地,山匪们忽然集体噤声。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刀还握在手里,人数还是七八个,可膝盖骨就是忍不住想往下弯。
西西没动怒,随手一甩腰间那条牛皮长鞭。
啪——!一声脆响炸开,震得山林里鸟雀乱飞,几只乌鸦从树顶弹起来,嘎嘎叫着往远处逃。鞭梢没碰人,只擦着地面扫过。坚硬的石板路“咔嚓”裂开一道细缝,从西西脚下一直延伸到匪首脚边。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如镜,树冠轰然倒地,砸起一蓬枯叶和尘土。
匪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刀柄磕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又落下。没人捡。
七八条壮汉连滚带爬地退到路边,屁滚尿流。在碎石上绊倒了,脸磕在地上,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退。
西西收回鞭子,淡淡瞥了一眼。
路就这么让出来了。
马车重新上路,车轮碾过碎石和枯叶,从那棵拦腰断掉的松树旁边稳稳驶过。宝儿趴在车窗上,看着后面那些缩成一团的山匪越来越小,转头问她娘:
“娘,那些坏人为什么不追我们?”
苏芩把女儿从窗口抱回来,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一路,人挡,鞭退;佛挡,鞭惊。
官道上遇过一拨恶霸,当街强抢卖唱的老父女。七八个家丁围着老人推推搡搡,为首那个纨绔摇着扇子,笑得油滑。
西西一鞭卷走他手里的扇子,扇子飞上半空,落在路边泥水坑里泡了个透。
再一鞭抽在他脚后跟上,纨绔原地转了三圈,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对着西西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路过的行人围了一圈,拍手叫好,往他身上扔菜叶子。
路过一处山镇,住店时遇过一家黑心客栈。
老板笑眯眯地端上饭菜,转身就在后厨往酒壶里撒药粉。
西西一鞭抽翻整桌酒菜,盘子碎了一地,红烧肉的汤汁溅了老板满脸。冷眼看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罚他把这些年黑来的银子全吐出来——第二天早上,客栈门口摆了整整齐齐一排碎银,旁边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过路人,正一块一块往怀里揣。
甚至有一回,几个不开眼的门派弟子骑马路过,看西西长得好,想拦路调戏。话还没说完,西西手腕一抖,鞭风从他们头顶掠过,几个弟子连人带马被震退七八步,马嘶人晃,缰绳都攥不稳了,爬起来连方向都找不到。
全程没伤一条人命。鞭梢点到为止,从不往要害去。但整条官道的牛鬼蛇神都记住了一件事——安城往北这条路上,有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里坐着个耍鞭子的女人,别惹。
最开心的是苏宝儿。小姑娘天天趴在车边,看薛姨甩鞭子。阳光照在鞭身上,皮鞭甩起来的时候像一条活了的蛇,鞭梢在空气里炸出脆响,她觉得比过年放鞭炮还好听。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看见了天上的星星。
“薛姨,我能学吗?”
西西正在收鞭子,闻言低头看她。小姑娘站在车辕上,才七岁,个头刚过车栏杆,两边扎的小揪揪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脏了一小块,不知道从哪蹭的灰。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能。”
她把鞭子塞进宝儿手里。
从那天起,马车一歇,西西就教她。握鞭——鞭柄不是死死攥的,是虚虚拢在掌心里,用指尖感知鞭身的重心。
甩鞭——力道从腰起,从肩过,从臂走,从腕发,最后从鞭梢炸出来。不是手的力气,是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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