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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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一段记忆，锁死了最近想要开口说话的希望。
他盯着桌面上浮动的字迹，胸腔里漫上一层茫然的沉郁。
谁会记得自己两岁时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那是混沌懵懂的年纪，没有清晰的记忆留存，连大脑都无法捕捉当时的音节，更别说精准复刻那句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的话音。
江策沉默良久，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在心底对着看不见的系统发出问询。
“我根本记不起两岁时的第一句话，要怎么重新触发？”
淡青色的文字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调取尘封的过往线索，再度缓缓浮现：
“你母亲在你幼年时，曾录制过一盘卡带磁带。”
“里面留存着哄逗的人声，还有你人生第一次开口发出的稚嫩音节。”
“那盘磁带，留在你早已空置多年的老房子阁楼之中。”
“当年搬家时，你并未将它带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混沌的思绪里骤然炸开。
江策瞳孔微微收缩，尘封的模糊记忆猛地被拽了出来。
他确实有印象，小时候在老房子的储物阁楼里，见过一台更老旧的录音机，还有一摞泛黄的卡带。曾经好奇翻听过其中一盘，磁带里先是传来母亲温柔哄逗的说话声，背景混着老旧房屋的风声，而后夹杂着一句极其细小、含混软糯的音节。
像是含糊的「么」，又像是无意识的气音，稚嫩、微弱，转瞬即逝。
那就是他来到世间，发出的第一句话。
可那栋老房子，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人居住了。
墙体老旧，门窗尘封，阁楼落满灰尘，不知道受潮、霉变，还是被杂物掩埋。时隔这么久，那盘承载着最初声纹的旧磁带，还能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地吗？
未知的凶险、尘封的老宅、二十年前的灵异线索，重重叠叠压在心口。
江策向来惜命，不愿主动踏入充满未知诡异气息的旧地，可眼下想要找回完整的声音，这条路已是别无选择。
唯有找到那盘磁带，听见自己最初的话音，才有机会冲破最后一层声带封印。
他缓缓站起身，攥紧的手掌慢慢松开，眼底沉淀下决断的神色。
必须回一趟老房子。
转身推开卧室房门，客厅里的暮色更加浓重，李诗瑶依旧安静等候在原地，抬眼看向走出房门的江策，目光里带着敏锐的察觉。
江策走到客厅门口，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张开嘴唇，认真地吐出一句话。
他清楚此刻自己的话音依旧无法向外传递，外界听不到任何声响，可还是习惯性地把心意化作话语说出口。
「我得回一趟老房子。」
嘴唇开合，字句在体内清晰成型，骨传导顺着耳膜落在自己耳中。
空气里依旧没有向外扩散的声波，没有能飘到对面人耳里的动静。
但李诗瑶没有茫然困惑，也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不出声。
这段时间长久的无声相处，让她早已学会了另一种倾听方式。
她的视线牢牢落在江策的唇形上，逐字辨认着开合的口型，很快读懂了这句话里的含义。
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缘由，起身拿起沙发一侧搭放的外套，抬手拢了拢衣襟，做出一同随行的姿态。
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读懂了他无声的奔赴。
江策望着眼前安静跟上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又裹挟着前路老宅带来的压抑寒意。
找回声音的线索，指向了阔别二十年的旧宅阁楼。
而藏在磁带里那句幼年的第一声呢喃，将会是解开最后封印的关键钥匙。
暮色笼罩之下，前往老房子的路，正式摆在了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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