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无主之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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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外面那个东西吗？”
沉寂片刻后，心底传来影子的意念声响。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往日沉稳平和的语调，多了几分紧绷、凝重，像是回忆起了尘封许久的旧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不认识。”
短短两个字落下，还没等江策松口气，影子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句反转的话语重重砸在心头：
“但它跟着你很久了。比你认识我更早。”
江策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顿在原地，心底掀起巨大的错愕。
“比我认识你更早？”
他下意识复盘过往所有经历，从第一次遭遇影子碎片、影体躁动，再到碎片逐一收拢融合、形成如今共生的守夜人状态，从头到尾，影子的出现都算是近期才发生的变故。
可窗外这道无主之影，竟然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潜藏在自己身边？
心底的影子缓缓给出答案，语气沉得像沉淀的夜色：
“你第一次踏入阴律司地界那天，它就已经守在附近的暗处了。我是后来才循着你的气息汇聚成型、来到你身边的。它一直都在，只是藏得太深，从来没有露面。”
真相骤然浮出水面。
无主之影并非近期才出现的新威胁，而是潜伏已久的窥视者。
这么久以来，江策身边看似只有影子这一道诡异相伴，殊不知暗处还藏着另一双黑暗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隐忍、克制，直到今晚才借着灯光彻底显露身形。
江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寒意。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双重的阴影注视之下。
脚下是并肩共生、默默守护的影子，街对面是来历不明、长久窥探的无主黑影。
他不再继续追问，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缓步走回客厅中央，重新盘腿坐回冰凉的实木地板上。
关掉刺眼的补光灯，屋内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零星光线，在地板上割开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江策垂着眼，强迫自己冷静梳理现状，脑海里反复回想系统的警告：不接触、不对话、不确认。
只要不主动回应对方的窥探，暂时就能稳住眼下的局面。
可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地面上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窗帘合拢后，布幔之间留着一道狭窄的竖向缝隙。
路灯的光线顺着这条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纤细的光斑。
光斑边缘明暗交错，本该只有光线自然晕开的虚化轮廓，此刻却多了一点突兀的黑影。
一道小小的、淡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的影子，正贴着光斑的边缘，悄悄从窗台缝隙处探了进来。
不是江策自身的影子。
脚下的黑影依旧安分地贴在地面，没有任何延伸、挪动的动作。
这道顺着光缝钻进来的细碎轮廓，源头正是街对面路灯下那道无主之影。
它没有冲破窗帘，没有化作实体强行闯入，更没有释放阴冷的煞气发动攻击。
只是借着一缕漏进来的微光，分出一丝微弱的影丝，试探着探入屋内，静静停在光斑旁，像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安静等待着被发现、被看见。
没有进攻，只有卑微又执拗的渴求：
它想被江策看见。
江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后背的肌肉再次绷紧，开天眼的视野里青色噪点缓缓浮动，死死盯着那道从缝隙伸进来的细碎黑影。
脚下的共生影子轮廓微微绷紧，挡在了他身前，形成一道沉默的屏障。
窗外的庞大黑影依旧伫立在路灯之下，屋内探出一缕细碎的影迹。
一场无声的对峙，借着一缕缝隙里的灯光，悄然僵持在老旧出租屋的夜色之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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