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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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巷街的路灯亮起，冷白的光源从远处斜射过来，在地板上投出另一道更长的影子。
两道光影一重一浅，重叠交织，脚下的黑影轮廓微微晃动，却没有再出现以往躁动溃散的模样。
它在适应新的躯体，适应和江策共享光影、共享视野的共生模式。
江策站在窗边静静伫立，忽然发现了第一个细微的反常苗头。
他站定不动之后，脚下的影子并没有立刻完全定格。
轮廓边缘微微凝滞了一瞬，像是里面的存在还在调整姿态，慢了半拍才彻底收拢身形，稳稳贴落在地面。
只是短短一秒不到的延迟，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异样，只会当成灯光晃动带来的视觉错觉。
可落在江策眼里，却格外刺眼。
“你在调整节奏？”
江策垂眸看向地面，语气平静地试探。
心底传来一丝细微的波动，算是无声的承认。
融合完成后，影子需要重新跟上他的步调，不再是被强行拖拽着跟随，而是学着自主配合，找到属于两个人的共存节奏。
江策没有继续深究，转身走回客厅，着手收拾起直播要用的设备。
补光灯、手机支架、卦签摆件一一摆放妥当，今晚还要照常开播算命。
他现在需要赚钱积攒气运底气，总不能因为影子融合就彻底停播，越是身处诡异的局面，越要稳住现实里的生计。
开播前，他最后低头扫了一眼脚下。
影子安静伏在地面，如同蛰伏的旁观者，一言不发，默默陪着他做好开播前的所有准备。
暖白补光灯亮起，光线铺满整个客厅。
江策坐进镜头前，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慵懒松弛的神态，死鱼眼半耷拉着，唇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熟练点开直播界面。
直播间画面亮起，涌入陆续进场的观众，滚动的弹幕渐渐开始刷屏。
“主播今天换地方直播了？背景看着不像之前的别墅”
“看着是老房子啊，氛围感一下子上来了”
“怎么感觉江策今天气场有点沉，没平时那么跳脱了”
“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怪事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江策抬手对着镜头随意摆了摆，语气照旧带着几分独有的痞气调侃：“临时换个地方住，别墅太空旷住着闹心，老房子接地气，适合静下心来算卦。”
随口应付完观众的疑问，他开始接起线上的卦单，一一回复求测者的问题，掐卦说理，分寸拿捏得当，依旧是那个嘴下留底线的算命主播。
只是直播全程，江策总会下意识用余光留意身后地面。
灯光之下，影子安安静静伫立在身侧，大部分时间都安分地复刻着他的动作。
可偶尔在他低头看卦、抬手翻找纸笔的间隙，影子轮廓会出现极细微的自主舒展，动作幅度极其微小，快得一闪而逝。
直播间零星几条弹幕隐隐捕捉到了不对劲。
“有没有人注意主播影子？刚才好像自己动了一下”
“灯光折射吧，老房子光线本来就乱”
“别吓我啊，最近怎么总盯着影子胡思乱想”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新的弹幕覆盖，没人真正放在心上。
江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波澜，没有当众解释，也没有刻意躲闪回避，任由那道共生的影子静静待在镜头之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影子正在慢慢熟悉现世的环境，熟悉直播间的灯光与人声，学着隐藏自身的异样，不再轻易暴露存在。
一场漫长的磨合，就此正式开启。
直播结束关掉补光灯，房间重新回归昏暗。
喧嚣褪去，只剩下屋内安静的气流流动声。
江策收拾好设备，坐在漆黑的客厅里，独自面对着脚下沉寂的黑影。
碎片融合带来的动荡彻底落幕，危机暂时告一段落，可全新的未知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知道，往后的日常再也回不到从前。
不再是只有孤身一人的江策，而是行走世间，身后永远跟着另一个藏在黑暗里的自己。
夜色越来越浓，困意缓缓涌上心头。
江策起身走向卧室，准备洗漱休息。
只是迈步走向房间的这一刻，心底忽然生出一个莫名的预感。
等到深夜沉睡降临，这道刚刚完成融合的影子，或许会做出更不一样的举动。
它不再只是依附光影的倒影，拥有了完整意识的黑影，会在无人看见的黑夜里，迎来属于自己的行动时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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