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荒墟归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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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在衣兜深处的青铜钥匙隔着布料贴着皮肉,一股沉凉顺着布料渗进掌心,不是金属自带的冰冷,更像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滞气息。
江策站在大片开阔的荒地上,目光扫过眼前齐腰疯长的野草,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恍惚。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八层高耸的电视台大楼,墙体斑驳,窗洞空洞,盘踞着层层叠叠的阴煞阵局。
他在这里破开困局的那一刻,整栋建筑像是被人间抹去痕迹,轰然消散,只余下这片平整的空地留在旧城地界。
如今再度踏足此地,脚下踩的泥土踏实厚重,可视线里空荡荡的旷野,处处透着违背常理的诡异,仿佛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只是一场醒后无痕的噩梦。
乱糟糟的碎盖刘海被旷野里的晚风掀得贴在额角,平日里半睁半阖的死鱼眼此刻沉敛下来,眉骨下压,眼底浮起细碎的青灰色噪点,天眼下意识悄然铺开。
暗金色的瞳孔藏在眼皮底下,收敛着锋芒,只在余光扫过荒草深处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印花T恤松垮套在肩头,外头罩着皱巴巴的劣质八卦道袍,下摆被风扯得轻轻晃动,脚下人字拖碾过地面杂草,每一步落下,粗壮的草茎被踩断,发出清脆又干涩的崩裂声响,在空旷野地里格外刺耳。
他向来算天算地算空气,从不做亏本的阴阳买卖,可这一路追查钥匙碎片、追寻宿命线索,早已身不由己被卷入层层布局。
指尖下意识抠着指缝,后背绷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惜命的本能时刻提醒着眼前这片荒地绝非看上去这般平静。大楼凭空消失,唯独空间坐标留存,这本身就是阴阳秩序下最反常的破绽。
往前走了数十步,脚下的触感悄然发生变化。脚下泥土混杂杂草变得紧实,地面平整规整,正是记忆里电视台大堂正门所处的方位。
江策停下脚步,弯腰俯身伸手拨开层层纠缠的野草,枯黄的草叶拂过手背,带着干枯的涩感。
底下露出一片水泥地坪,整块地面颜色偏浅,和周遭暗沉的旧水泥形成刺眼的对比,像是后期特意填补修缮过的痕迹,方方正正一块,突兀嵌在荒地中央。
他腾出手,将衣兜里的青铜钥匙取出来,冰凉的铜身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压着手腕,明明体积不大,却像攥着一整个被封存的岁月因果。
钥匙顶端轻轻叩击在浅色修补的水泥面上,沉闷的敲击声落下,底下传来空洞的回震,闷闷的声响从地底飘上来,清晰昭示着地面之下并非实心土层。
这片空地的表层只是伪装,地下三层的空间依旧完好无损,静静蛰伏在脚下大地深处。
心底浮现出一段平缓的意念,没有花哨的面板弹窗,没有生硬的任务播报,只是直白的感知落在心神里。
这把拼合完整的青铜钥匙是踏入此地的通行凭证,却并非撬开地面的工具,想要进入地底档案室,依靠的不是外力破开土层,而是自身向内收拢的意念,只有真正生出踏入深处的念头,空间的屏障才会主动放行。
江策收拢心神,五指紧紧攥住掌心的钥匙,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向下,去往地下三层。
周遭的风声、草叶晃动的声响渐渐淡远,周身的空气变得粘稠绵软。
再度睁开眼时,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不再是坚硬冰冷的固态质感,慢慢变得温润软化,像是踏入粘稠湿软的泥沼,脚掌缓缓向下沉陷,不是失控坠落的失重恐慌,而是被空间缓缓接纳的通透下坠。
短短三息的工夫,周遭景象彻底切换。
双脚稳稳落在一条狭长的走廊之中,空气不再是旷野的晚风,取而代之的是密闭空间里沉寂的微凉,鼻腔里萦绕着老旧瓷砖受潮后的淡淡土腥气。
眼前是八十年代老式电视台独有的装修风格,墙面贴着大块米黄色瓷砖,大片墙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灰蒙蒙的水泥基底,头顶一排排日光灯管静静悬在天花板上,尽数熄灭,垂着死寂的黑影。
可最让人脊背发寒的是整条走廊的洁净。
久闭的地下空间本该积满厚重浮尘,散落蛛网碎屑,可这里地面光洁,墙面没有积灰,地砖缝隙干净利落,像是有人日复一日定时清扫,始终维持着规整的模样,安静等候着访客的到来。
狭长走廊一路向前延伸,尽头矗立着一扇厚重的铁皮铁门,没有外置把手,没有锁扣机关,正中央只留下一处精准的钥匙孔,孔洞的轮廓弧度,和江策掌心青铜钥匙的齿痕轮廓严丝合缝。
脚步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没有脚步声回荡,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细碎的轻响。
江策缓步走到铁门前,抬手将青铜钥匙对准锁孔缓缓嵌入,铜身卡入锁芯的瞬间,没有卡顿阻滞,顺着纹路顺滑咬合。指尖捏住钥匙柄轻轻转动,锁芯内部传来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厚重铁门向内缓缓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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