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理战·反向许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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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负面的注视、质疑的目光，同样会化作涌向影子的心神能量。可对方赖以存活的根基，是旁人的认可、信赖与崇拜，一旦所有人心底的信任开始崩塌，质疑的力量就会成为瓦解它外壳最锋利的武器。
信任是它的养料，那质疑就是消融它形体的强酸。
“它一口一口跟你们许诺能赢，到头来你们真的赢到想要的结果了吗？”江策抬高声音，直击所有人心底最真切的现实，语气带着戳破幻境的锋利，“一把又一把押上全部，盼着翻盘盼着回本，可真的翻过来了吗？到手的只有越陷越深的窟窿！”
“它只会捡着好听的话哄人，连眼前实实在在的局面都看不透，说到底连我平日里随口的玩笑话都算不上！”
为了彻底击碎对方营造出来的高深人设，江策故意扯开一句带着痞气的自嘲调侃，打破压抑阴森的氛围，也撕碎影子高高在上的伪装：
“再说了，它连我私底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拿眼下来说，我今天里面穿的是海绵宝宝印花内裤，它敢说出自己‘里面是什么样子’吗？它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内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层偷来的外皮！”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影子赖以生存的模仿外壳上。
原本还在维持发牌动作的黑影骤然僵在原地，周身流转的暗红、灰绿、墨黑四色烟气剧烈地躁动翻滚起来，整片轮廓边缘如同被冷水泡胀的水墨画，开始大面积地模糊、弥散、向外溃散。
紧实凝实的黑影形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仿佛一层薄薄的外壳正在一点点剥落消融。
周遭被蛊惑的赌徒们面面相觑，迷茫渐渐褪去，心底被长久压抑的怨气、悔恨、愤怒被彻底点燃，有人率先攥起桌上废弃的筹码，朝着黑影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骗人的东西！”
“一次次骗我下注，把我害成这样！”
一枚枚塑料筹码接连砸落在黑影轮廓上，每一次撞击落下，都会让这片黑影的色泽暗淡一分，形体变得更加单薄通透。
众人心底升腾起的质疑、愤怒、不再信服的念头化作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刷着影子的躯体，它赖以吸收情绪的认可外壳正在飞速瓦解。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碎裂般的轻响，一道棱角分明的黑色碎片从影子的左肩位置骤然脱落，轻飘飘坠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碎片不大，巴掌宽窄，质地坚硬冰凉，像一片打磨光滑的黑色薄玻璃，静静躺在地面上，泛着暗沉的冷光。
躁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溃散的黑影向后缩了几分，重新退回包厢的阴影深处，再也维持不住之前从容表演的姿态，只剩下残缺萎靡的轮廓，藏进昏暗里沉默蛰伏。
江策缓步走上前，弯腰伸手捡起地面的黑色碎片。指尖刚触碰到表面，刺骨的凉意顺着指腹钻进皮肤，还没等仔细端详，碎片便顺着掌心的皮肤缝隙悄然融化、渗透，像是水滴融入泥土一般，一点点钻进了皮肉之下。
一股细微的异物感顺着左手掌心蔓延开来，皮肤底下浮现出一条纤细的黑色纹路，如同新生的血管一般静静趴在掌心里，浅浅地蛰伏在肌肤表层，清晰可见。
江策下意识攥紧手掌，心头涌上一阵毛骨悚然的不安，抬眼望向悬浮的系统光幕，沉声发问：
“碎片怎么直接融进我身体里了？我把它捡回来，反倒把这东西存进自己身上了？”
淡蓝色的光幕缓缓刷新出一行冷静的答复，道出了这条羁绊深处最残酷的真相：
“碎片已完成回收寄存”
“该灵体本就是从宿主神魂、光影之中分裂出去的衍生存在”
“收集散落碎片的过程，本质是将向外飘散的自我重新收拢”
“碎片积攒越多，你与这片潜藏影子之间的神魂羁绊、身心关联就会越发紧密”
江策低头凝视着掌心下那条若隐若现的黑线，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沉重寒意。
击退了对方的进攻，击碎了蛊惑的外壳，可这场对峙的终点，却是把分裂出去的阴影，一点点收回了自己的体内。
这场心理战的胜利，似乎从一开始就藏着另一重更深的悬念。
洞窟深处的阴风再度掠过窗框，包厢里重新陷入压抑的安静，躲在暗处的镜像影子一动不动，只剩下无声的注视，静静落在江策的身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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