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胎灵觉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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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律司大殿的暗绿色冷光还在微微震颤晃动,方才影子骤然一跳的心跳般余波还在空气里轻轻荡漾。江策盘腿坐在冰凉的青黑石砖地面上,胸腔里的气息缓缓沉落,话音落下之后便保持着安静,没有再催促,没有再追问,只是垂着眼,静静注视着身前地面那道沉寂的黑影轮廓。
喊出“李招弟”这个名字之后,地面再没有剧烈的晃动、突兀的起伏,仿佛刚才那一下心神震颤只是光影带来的错觉。
可江策能清晰察觉到,整片影子的气场已经悄然改变,不再是沉陷封闭的死寂,像是冰层之下有活水开始缓慢流动,压抑了百年的沉寂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迟来的苏醒。
他脸上紧绷的棱角彻底柔和下来,往日里用来伪装胆怯、掩饰不安的痞气笑意早已彻底褪去,眉眼间只剩下历经漫长对峙后的疲惫与沉静。
脊背不再刻意僵硬发力,整个人松弛地盘坐在公堂中央,双手自然放在膝头,指尖微微收拢,心底压着一层不敢轻易搅动的期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影子里刚刚泛起的一丝松动。
视线牢牢落在影子脚踝那一处长久闭合的轮廓上,那两道沉眠已久的暗金色眼眸依旧紧紧阖着,可就在方才名字落下的刹那,眼皮般的黑影缝隙里,悄然透出一缕极淡的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深夜门缝里漏出的一点烛火,细碎、单薄,只在绿光下一闪而逝,转瞬又重新隐入暗影深处,却真实地刺破了长久以来的彻底封闭,证明沉睡的魂魄已经听见、记住、产生了回应。
江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震颤,没有出声打断这份难得的静谧,只是在心底默默回味着一路走到此刻的曲折。
从被信物裹挟的虚假相伴,到失去锚点后的绝境孤立,再到抛开所有外物,只用共同走过的回忆叩开紧闭的心门,这场认账从来不是阴律司规则下的交易,而是跨越百年的一场重逢。
高位公案后的判官终于有了动作。
厚重宽大的玄色官袍拂过台阶边缘,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从高台向下走落,沉闷的步履踩在空旷大殿里,打破了长久的静坐僵持。
判官不再完全隐在顶端的浓重暗影之中,半边轮廓显露在暗绿色灯光下,依旧看不清完整五官,却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冰冷威压,多了几分直面真相的凝重。
他缓步走到江策身侧,微微俯身,目光沉沉地投向地面蜷缩的影子,低沉厚重的嗓音在大殿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它听见了。它记住了这个名字。”
判官抬眼看向静坐在地的江策,语气带着严肃的追问,“这个名字,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卷宗之上,长久以来只留存编号乙-柒-拾叁,并无真名记录。”
“是他姐姐告诉我的。”江策抬起头,嗓音平稳而郑重,缓缓道出答案,“李招娣,那个长久徘徊河畔、矿洞之下苦苦等候弟弟的女人。在义庄地底的执念消散前,她告诉过我,自己失散的亲弟弟,名叫李招弟。也就是当年被封存的这个婴儿。”
判官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周身的阴气缓缓沉敛,指尖轻轻按住怀里厚重的生死簿册,纸张翻动发出干涩滞涩的沙沙声响。
他缓缓翻开簿册最末尾的空白页,页面之上原本空空荡荡没有一字批注,可当判官目光落上去的刹那,仿佛看见了隐藏在空白纸页背后尘封的天命条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沉声道出整条因果线最核心的终极真相,话语落在大殿里,掀起铺天盖地的恍然寒意:
“李招弟,光绪二十一年生人,阴律司编号乙-柒-拾叁。出生当日便被阴律司临时接管封存。封存的缘由……”
判官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向江策,一字一句道出那句晦涩却直击根源的天命注解,“命格失衡,需借天眼者轮转调正。”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心底炸开,江策怔怔地坐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脑海里飞速串联起两世轮回、一次次相遇、一次次羁绊绑定的所有伏笔。
“你从来都不是单纯带着他一路前行的同行者。”判官的语气变得肃穆悠远,揭开了跨越三世的宿命谜底,“你走过两世轮回,一次次踏入这条因果线,辗转奔赴一处处阴地险境,漫长的等待里,是他在影子里静静守着,整整等了三辈子,只为等到这一刻,等到有人能抛开冰冷的档案编号,认认真真叫出他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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