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证据不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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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提交公堂完成归档认证后,该信物将被阴律卷宗永久封存,本体彻底消散,无法再次找回”
视线死死落在那方青灰色麻布上,江策的指尖悬停在布料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掌心能隔着空气感受到布料沉淀下来的温润余温,那是长久被人贴身珍藏、被执念反复摩挲留下的暖意,是姐姐跨越百年牵挂弟弟的全部寄托。
一旦把这块布递上阴曹的审判台,换来的或许是三点阴德保住刑印撤销,代价却是彻底抹去姐姐留在世间最后的实体念想,往后这条跨越阴阳的血脉羁绊,再也没有具象的物件可以回望。
一边是自身背负的刑罚枷锁,一边是逝者仅存的执念物证,取舍本身就带着刺入心底的残忍。
江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渐渐沉淀成沉稳的决绝。他知道眼下没有更完美的选择,拖延只会让倒计时不断流逝,最终迎来三点阴德直接作废的结局。
指尖轻轻收拢,稳稳握住那块青灰色麻布,粗糙的布料贴合掌心,残存的暖意顺着指腹纹路缓缓沁入心底,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既然这是眼下唯一能走上公堂的路径,我愿意承担这份代价。”
心底轻声做出决断,不再是被逼无奈的妥协,而是清醒背负代价的选择。
心念确认通行权限的刹那,周遭空间开始泛起熟悉的扭曲虚化。
客厅的光影一层层向后消融崩塌,脚下地面再度化作通往阴间公堂的虚空通道,温和的拉扯力道裹挟身形向下沉沦,转瞬之间,江策已经重新伫立在阴律司阴森肃穆的灰白大殿之中。
刺骨的阴冷再次包裹周身,高耸的立柱隐在黑雾深处,空旷大殿的回声压得人心头发闷。
高台公案后的判官依旧沉陷在自上而下的浓重暗影里,模糊的人形轮廓自带律法的冰冷威严,枯青白的手掌静静按在厚重泛黄的卷宗之上,没有抬头,却仿佛早已看清来人心中所有的挣扎。
江策迈步走到公堂中央,双手捧着那块青灰色麻布,俯身将布料轻轻平铺在冰冷的石质公案之上,嗓音沉稳清晰,在空旷大殿里缓缓回荡:
“我以此件遗物为凭,代替沉睡的原主完成认账认证。”
判官依旧没有低头去审视桌面上的麻布,暗影里的目光直直落在江策的脸上,沉闷沙哑的嗓音裹着殿内流动的阴风缓缓落下,带着最后一次沉重的确认:
“你确定要提交?一旦归入卷宗封存,这件东西便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回到阳间,回到你的手中。”
“我确定。”江策点头,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动摇。
判官缓缓抬起枯冷的指尖,伸向摊开的簿册,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即将落下生效的批注,敲定这场代认证的最终结果。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刹那,大殿侧面立柱的阴影里,黑衣书记官孟七七快步上前一步,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即将落定的判决。
“等一下。”
整个大殿的阴风骤然凝滞,压抑的气氛瞬间收紧。
孟七七走到公案旁,垂眸俯身看向桌面上的青灰色麻布,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布料上残存的气息纹路,抬眼望向江策,直白地点破这场举证里最致命的漏洞,语气冷静而客观:
“这块麻布确实承载着浓郁的神魂羁绊气息,具备遗物的外在形态,可它并非乙-柒-拾叁本人的遗物。”
江策浑身猛地一震,身形僵在原地,眼底的沉稳瞬间碎裂,茫然顺着心底涌上来,怔怔地开口反问:“既然不是他的……那这块布究竟是谁的?”
“是他姐姐的。”
孟七七一字一顿道出真相,话音落在空旷阴森的大殿里,掀起一阵彻骨的恍然寒意,
“李招娣,才是这件麻布绣布原本的主人。你拿来当庭举证的证据,从头到尾都属于苦苦寻找弟弟的姐姐,并不是此刻沉睡在影子之中的婴儿。”
真相轰然砸落,刚刚找到的唯一举证路径瞬间彻底崩塌。
江策低头望着公案上静静摊开的麻布,心底泛起一阵绵长的落空。他终于明白,自己一路走来循着线索追逐,看清了姐姐长久徘徊河畔、矿洞等候的执念,却始终没有触碰到属于婴儿李招弟自身独有的痕迹。
用以完成认账的核心证据依旧下落不明,眼下这场当庭举证,最终落得了证据不足的僵局。
高台之上,判官悬在卷宗上方的笔尖静静停住,阴沉的大殿再次被无边的沉寂笼罩,新的难题重重压在江策肩头:想要完成有效的认账认证,必须找到真正属于乙-柒-拾叁自己的遗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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