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耐火道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江策望着对面老者空洞又清亮的眼眸,心底泛起一层沉甸甸的悲凉,原本紧绷的戒备稍稍软化几分,沉声缓缓开口,语气放得平缓温和:
“老人家,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还记得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吗?”
问话落下,老者垂下沉沉的头颅,眉头微微皱起,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放在桌沿,指尖关节泛出青白,陷入艰难又混沌的思索之中。脑袋轻轻晃动,眼底清亮的光芒蒙上一层迷茫的雾气,像是在茫茫白雾里拼命打捞一段快要沉没的记忆。
“昨日还能想起一点轮廓,今日便彻底模糊了……”老者喉头艰难滚动,嗓音愈发沙哑滞涩,话语断断续续,带着记忆消散的惶恐,“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抓不住完整的字迹。你来得正好,或许有人问一问,就能把丢掉的名字重新找回来。”
江策静静看着对方苦苦挣扎回忆的模样,没有继续急促追问,只是耐心等待着对方拼凑残存的记忆。屋内只剩下煤油灯噼啪燃烧的轻响,两侧棺木静静伫立,死寂的氛围包裹着整个房间,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粘稠缓慢。
许久之后,老者猛地抬了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灵光,嘴唇翕动着,费力地从混沌记忆里抠出一点残存的印记,低声吐出一个单薄的字眼:
“姓李……我只记得,自己姓李。”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姓氏,后面的名字彻底消散在岁月迷雾之中,任凭如何思索,都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称谓。
江策沉吟着垂下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脑海里缓缓斟酌起来。遗忘姓名,本质上是遗忘了自身存在的痕迹,亡魂被困在这里苦苦守候,想要找回的从来不止一个代号,而是被世间记住的存在感。
他抬眼重新看向对面迷茫无助的老者,语气沉稳郑重,缓缓开口道出心底的想法:
“既然过往的名字已经被时光抹去,不如我为你重新取一个新的名字。就叫李文吧。‘文’是笔墨留下的痕迹,是留在世间的印记,守着这间铺子,也算守住了自己走过的过往,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在安静的棺材铺里,缓缓散开。
老者怔怔地坐在原地,浑浊的大脑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迷茫的雾气一点点散开,孩童般清亮的眼眸里泛起一层微光。他嘴唇轻轻开合,低声跟着反复默念起来,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文……李文……李文……”
三遍默念落下,紧绷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脸上弥漫多年的茫然与惶恐缓缓褪去,苍老的面容之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释然柔和的神色,仿佛漂泊多年的魂魄终于找到了停靠的锚点,重新寻回了丢失许久的自我。
江策看着对方眼底重燃的神采,心底渐渐豁然通透。
老者看似是记不起尘封的姓名,心底真正的执念,是一直在漫长孤寂里等待一个陌生人,等待有人重新正视自己、赋予自己存在的意义。他等待的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被人看见、被人记住的救赎。
这不再是系统任务强行推动的被动还债,是自己发自本心做出的善意选择,是现世清醒的自我,主动为一段消散的遗憾画上温柔的句点。
就在这时,木案内侧靠墙的老旧木抽屉,没有任何人伸手触碰,木锁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弹响,抽屉沿着轨道缓缓向内自动推开。
一张泛黄发脆的老旧黄纸平铺在抽屉底板上,静静展露在灯火之下。纸面边角早已氧化发褐,布满长年存放留下的陈旧褶皱,明明是存放了十年以上的旧纸张,纸面之上却赫然浮现出两行刚劲工整的字迹——李文。
墨色浓润鲜亮,墨迹还带着微微的湿润光泽,像是刚刚提笔写下不久,指尖凑近甚至能嗅到淡淡的松烟墨香。
崭新的墨迹落在陈旧泛黄的纸面上,新墨旧纸诡异交织,打破了正常的时间逻辑,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背悄悄爬上来。
老者抬眼望向抽屉里的黄纸,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虚虚指向那行墨迹未干的名字,苍老的嗓音再次悠悠响起,平静地揭开藏在等候里的真相:
“你推门走进来的前十分钟,我就已经写下了这个名字。只是我一直在等,等你亲口替我说出来。”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轻轻一晃,屋内光影骤然扭曲晃动,两侧棺木的影子在墙面肆意拉扯变形。江策瞳孔微微收缩,僵坐在木凳之上,望着那张新旧矛盾的黄纸,心底掀起一阵心惊肉跳的震颤。
漫长的等候早已写进宿命,他踏进来的每一步,都落在这场跨越孤寂的等候之中。
而就在江策目光紧锁桌面黄纸、心绪翻涌之际,视野角落的系统商城图标忽然微微亮起,一行崭新的道具提示悄然弹出,一行醒目的字样映入眼帘——
“特殊道具解锁:耐火道袍”
一件潜藏在因果任务后的神秘法器,在这场执念了结的尾声,悄然揭开了新的伏笔。
(第46章正文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