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往荒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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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凑近镜面的刹那，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碎片里映照出的根本不是此刻俯身站立的自己。
没有他的侧脸轮廓，没有荒原锈蚀的铁轨，镜面深处直直浮现出一处幽深的拱形洞口——正是此行将要抵达的荒矿入口，藏在山体浓重的阴影里，洞口被荒草半掩，阴森沉坠地蛰伏在暗处。
江策明明还停留在铁轨断裂的半途，距离矿洞还有很长一段路途。
可这块破碎的镜片，却提前窥见了他尚未抵达的远方，照见了还没有发生的抵达。
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缓缓向上攀爬，指尖泛起冰凉发麻的僵感，心脏重重向下沉落。
他屏住呼吸，伸手捏住碎片锋利的边缘，小心翼翼将镜面翻转过来。
镜子粗糙的背面之上，被尖锐硬物刻出一行深浅交错的字迹，字句直白，带着沉甸甸的劝阻意味：
他已经出来了。你还进去吗？
短短一行问句悬在眼底，没有姓名，没有解释，只留下一个无边无际的悬念堵在胸口。
这个“他”究竟是谁？
是曾经走进矿洞再也没有离开的前人？是蛰伏在矿洞深处的怪异存在？还是藏在时间缝隙里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
镜子提前窥见前路，又留下这句带着劝退意味的问话，仿佛有人站在未来的前路之上，提前拦下了即将踏入洞口的脚步。
江策直起身形，指尖攥着冰凉的玻璃碎片，掌心被锋利的棱角硌出细微酸胀的痛感。
脸上仅剩的一点故作轻松的神色彻底褪去，嘴唇抿成一道僵硬发白的直线，眼底浮起真切的迟疑与挣扎。
惜命的本能在拼命向后拉扯，可阴德进度卡在半途停滞不前，身上缠绕的因果羁绊一步步推着他向前，根本没有回头折返的退路。
他只能将碎片揣进衣兜，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重新抬起脚步，朝着断裂轨道前方的幽暗深处继续迈步。
刚踏出第二步，耳畔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
并非江策鞋底碾过枕木碎石发出的声响。
沉闷厚重的脚步声，从铁轨远方幽暗的尽头缓缓折返而来，起落沉稳，行走节奏与他此刻的步伐高度重合。
江策下意识停下脚步。
远处那道飘忽的脚步声，也跟着瞬间归于静止。
旷野猛地坠入死寂，只剩下风钻过钢轨缝隙的细碎嘶响，耳膜嗡嗡发胀，心头的压抑愈发浓重。
心底一紧，他试探着再次抬脚向前行走。
脚下声响落地的同时，远方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如同一道精准复刻脚步的回声。
可放眼整条空旷绵长的铁轨，前后视野一览无余，前方空荡荡一片，看不到任何人影，整条轨道之上，只有江策一个活人伫立在此。
他继续迈步前行，那道诡异的回声便一路相伴相随。
行走片刻后，江策才慢慢察觉到那层让人头皮发麻的错位感。
这道从前方飘来的脚步声，并不是跟在身后重复复刻他的动作。
它始终快上那么微不足道的半步。
明明是江策的脚步率先落下，可声响却仿佛被前路的空间提前承接，那道看不见的脚步，一直行走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
并不是他走出的回声在身后追赶自己。
而是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早已沿着这条铁轨走在了前面，安静地等候在前路沉沉的阴影之中。
江策停下脚步站定，胸口起伏着平复急促紊乱的呼吸。
低头看向影子里静静伫立的小小轮廓，对方没有躁动异动，只是安静站在光影里，仿佛也听见了前方那道提前到来的脚步。
衣兜里的镜子碎片隔着布料透出沁人的凉意，那句“他已经出来了”的问句，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回荡。
长长的锈铁轨向着荒矿深处无限延伸，看不见的同行者走在半步之前，下一场未知的相遇，已经在雾气深处静静等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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