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强力胶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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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没有眼白血丝、毫无神采的眸子彻底睁开,瞳孔漆黑深邃,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定着站在墙前的江策。
没有话语,没有声响,只剩下长久静止的注视。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睫毛没有颤动,眼睑没有开合,死寂的凝视穿透空气压在身上,比方才开口的盘问更让人脊背发毛。
被无声盯住的压迫感顺着皮肤钻进心底,仿佛整个人的思绪、心底藏着的秘密都被这双静止的眼睛一层层看穿,无处躲藏。
江策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眉头死死皱起,目光强撑着迎上去,心底翻涌着压抑的寒意。
他往后悄悄撤后半步,重心压低做好戒备,浑身神经绷到极致,盯着墙面那双死寂的眼眸,等待着下一刻的异变。
忽然,那双长久不眨的眼眸轻轻合上眼睑,又再次缓慢睁开。
就在睁眼的瞬间,漆黑的瞳孔深处骤然映出井口上方的画面。
灰白的旷野天光缩成远景,枯槐歪斜的枝桠笼罩井口,李诗瑶孤零零站在井沿边上,脸色发白地朝着井底方向低头眺望。
而她身旁,静静伫立着一道身着老式寿衣的修长身影,身形模糊僵硬,一只枯瘦的手掌攥着粗麻绳,正一点点将绳索朝着井口内部垂落,像是准备顺着井道向下探寻。
视线透过瞳孔看到井口外的景象,江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席卷四肢。
这面墙根本不是单一的灵体,不是单独的某一只怨煞,墙体之内是无数执念、无数残碎神魂糅合凝聚的聚合体。
墙上能长出嘴,就能生出眼睛,往后还能滋生出更多器官,它是无数活物挤压拼凑在一起的共生存在,藏在墙体深处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细碎怨念。
看清这份真相,江策不再被动承受审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悸,朝着墙面凝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地穿透石室的死寂:
“你既然能开口发问,就问下一个问题!把真正想问的话说出来!”
被胶水封住的嘴唇在墙体内部剧烈蠕动挣扎,凝固的胶液被内部力道撑得微微拉伸,勉强撑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沙哑浑浊的嗓音再次挤出来,带着墙体深处无数怨念交织的沉重质问:
“你带走的那个婴儿,生辰八字是什么?”
一句话直击整条因果的根源,光绪二十一年深埋义庄地基下的孩童,成了眼下必须作答的难题。
江策瞬间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合,一时间卡在原地无从应答。
他只知晓大致的年份,并不清楚精确的生辰时日,心底泛起焦急的慌乱,目光下意识慌乱地瞟向后方的棋桌。
就在迟疑僵持的刹那,棋盘对面静坐的裁判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只有一只枯瘦的手掌悄然落在棋盘之上,指尖无声地朝着桌面孤零零那枚卒的位置轻轻一点。
细微的指引落在眼底,江策心头骤然恍然,紧绷的心神猛地稳住,沉声缓缓吐出答案:
“光绪二十一年。甲六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墙面那双死死凝视的眼眸缓缓向内闭合,瞳孔一点点消散在土坯纹路之下,隆起的眼窝轮廓重新平复塌缩。
整面墙体开始从中心位置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顺着墙面蔓延,黄泥表层不断剥落,裂开一道道纵深的缝隙,露出墙后幽深漆黑的通道入口。
通往深处的道路终于裂开缺口,江策攥紧拳头,抬脚正要朝着裂开的墙体冲进去,下意识回头望向棋桌的方向。
心底猛地一震,后背骤然升起一阵空落落的寒意。
方才静静端坐的下棋男人,座位之上已经空空荡荡,身影凭空消失在了暗红的光影之中。
原本摆在桌面的三枚棋子,全部被悄然翻面朝上,平整的背面静静对着上方,黑漆漆的棋背没有露出任何纹路、字迹,藏着无人知晓的隐秘。
裂开的墙体通道在身侧敞开,消失的裁判、翻面的棋子、井口外潜藏的人影,层层悬念死死堵在前路,下一段未知的凶险,正藏在墙后的黑暗深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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