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防水麦克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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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缥缈的规矩让人无从下手,江策悬浮在水中稳住身形,眉头再度拧紧,心底快速思索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所谓诚心,不是叩拜祈求,而是承接因果的本心约定。
他抬手探进贴身衣兜,指尖攥住那枚李家铜戒,冰凉的金属戒面被井水浸润得愈发光滑。
缓缓抬起手臂,将镌刻着纹路的戒面平整贴合在两扇门板合拢的门缝之上。
戒面抵住缝隙的刹那,预想中的撞击、轰鸣、木板推移的摩擦声响一概没有出现,整片水底依旧死寂沉沉,连一丝水流震动都未曾掀起。
可厚重的门扇却顺着缝隙向着两侧无声地滑开,动作轻柔缓慢,像是被心念牵引的意念之门,而非依靠物理力道推开的实体板材。
门扉彻底敞开的瞬间,眼前出现颠覆感官的诡异景象。
门外沉滞的井水没有顺着通道向内倒灌涌入,一道透明如水的薄膜横亘在门框边界,硬生生将两侧水域彻底分割开来。
门外是阴冷浑浊的深水,门后却是一片完全干涸、干爽透气的独立石室,暗红色的柔光铺满地面四壁,隔绝了深井所有的潮湿、阴冷与死寂,空气干燥沉静,带着一种安稳却压抑的静谧感。
江策侧身穿过无形的水膜屏障,脚步落在坚实干燥的石地面上。
身上浸透的衣衫不断向下滴落水珠,砸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响,他抬手取下唇角衔着的防水麦克风,攥在手心垂落身侧,抬手捋了一把额前湿漉漉的碎发,甩去脸上沾着的水汽,眼底的警惕依旧没有放下。
石室正中摆放一张老旧木棋桌,棋盘平整铺开,桌后端端正正坐着一道沉静的身影。
男人身着洗得泛白的旧式粗布褂子,脊背挺直,周身没有翻涌的戾气与阴气,只是垂眸静静望着桌面棋局,神态淡然悠远,仿佛已经在这片封闭空间里静坐等候了漫长的岁月。
棋盘之上没有摆满完整的棋子,只余下孤零零三颗棋子静静对峙:黑方帅、红方将,本该分属敌我两方的将帅并排靠在一侧;唯有一枚黑色的卒子,独自孤零零立在对面空旷的棋盘上,形成诡异的对峙格局。
长久的沉默被平缓打破,男人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江策身上,语气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等候多时的淡然沉稳: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坐。下完这盘棋,你才有资格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江策站在棋桌对面,肩头微微下沉,浑身湿透的衣衫贴着肌肤带来阵阵凉意,眼底认真凝重的神色彻底取代了先前的浮躁。
他望着桌上诡异的棋局布局,心底渐渐恍然,眼前端坐的男人并非把守通道的守门煞物,而是这场百年因果棋局的裁定者、守局的裁判。
对方守在这里漫长等候,不是为了阻拦闯入者,而是在等一个承接了因果的人入局,走完这场早已摆定的宿命残局。
心底泛起沉甸甸的思索,江策缓步拉开对面的木凳,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凳沿,俯身缓缓落座。
视线落在并排的将帅棋子上,下意识伸手,指尖朝着红色的“将”缓缓探去,下意识想要拿起主将棋子掌控棋局走向。
指尖距离棋子只剩一寸距离时,平整的棋盘木纹之下,凭空缓缓渗出淡黑色的墨迹,一行字迹安静地浮现在棋盘中央,没有厉声呵斥,没有威压震慑,平淡的字句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
你拿错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句冷静的裁定,宣告着一次仓促又致命的选择失误。
江策指尖猛地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心底骤然一紧,连忙收回伸出的手臂,攥紧垂在身侧,胸口掠过一丝慌乱的紧绷,连忙压下躁动的心神,重新冷静审视眼前的棋局。
他定住呼吸,目光缓缓落在对面孤零零的黑色卒子上,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通透。
将帅身居高位,是旁人追逐的捷径,可自己一路背负因果走来,本就不是占据高位的棋手。
江策再次伸出手,指尖稳稳捏住那枚小小的卒棋,将棋子轻轻拿起。
指尖刚握住棋子的刹那,棋盘表面再度晕开淡淡的墨色纹路,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沉静地铺展在视野之中:
你选了卒,你就要走最长的路。
话音浮现的同时,棋盘另一侧静置的帅棋,竟自行向前缓缓挪动一格,单方面落下一步棋,棋局正式开启,再也没有反悔重来的机会。
暗红的光影笼罩整间石室,棋子静静摆在桌面,江策低头望着掌心攥住的卒子,眉头沉敛地皱起,心底清楚这场棋局对弈的从来不是棋盘上的胜负,而是往后漫长的因果前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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