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阴德＋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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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阴德累计进度：2/10”
“后背剐字刑印已消减30%，神魂负累大幅减轻”
刑罚印记肉眼可见地淡化，积攒阴德的目标向前踏出关键一步，可江策心底并没有全然卸下重担的轻松，一股潜藏的诡异沉坠感正顺着脚底缓缓向上攀爬。
他迈开脚步，缓步走到方才老者伫立哭泣的墙角位置，目光垂落，低头望向脚下的青石板地面。
平整干净的石板浮尘之上，静静烙印着一只浅淡却清晰的脚印轮廓。
尺寸格外小巧纤细，脚掌弧度稚嫩窄小，远远小于成年人的脚掌，分明是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踩下的痕迹，浅浅嵌在尘土里，无声地停留在原地，触目惊心。
江策眉峰再次收紧，心底的不安愈发清晰浓烈。
他缓缓蹲下身，膝盖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指尖轻轻拂过地面那只幼小的脚印，触感只是浮尘凹陷的纹路，没有温度，没有实体，却带来直击心底的寒意。
迟疑片刻，他弯腰伸手攥住鞋帮，慢慢解开鞋带，将右脚鞋子轻轻褪下，赤裸的脚心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之下。
灯光垂落映照在足底肌肤上，江策瞳孔微微一缩。
脚心正中央的皮肉之下，赫然浮现出一枚淡淡的青色印记。
纹路向内蜷缩聚拢，形态像一颗深埋泥土、刚刚苏醒萌芽的种子，细小的芽尖微微鼓起，带着暗沉的青芒，与地底深渊、阴律司刑印属于同一种色调，安安静静扎根在脚心皮肉之下，透着鲜活又诡异的生机。
这一刻，冰冷的真相彻底在心底轰然落地。
自己原先以为，只是将一段尘封的往事藏进心底，只是单纯承接了守秘的承诺，换来刑印消减的救赎。
可真正发生的因果交割远比想象残酷——困住那位父亲百年的执念席位，那个被因果牢牢锁定的无形“位置”，已经完整地从逝去之人身上剥离，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自己接过了这份守秘的枷锁，原先被困的老者才能放下执念，躺入棺木获得解脱。旁人挣脱了囚笼，而自己，成了这座义庄新的守秘人，再也不能随心所欲转身离开这片地界。
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滋味，既有刑罚减轻的庆幸，又有被宿命悄然绑定的脊背发凉。
江策缓缓垂下手，指尖攥紧脱下的鞋子，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的沉稳之下透出一丝无奈的自嘲，压低嗓音轻声叹出一句，语气里藏着惯有的松弛调侃，却压不住字句里的沉重：
“原来所谓带走秘密，根本不是藏住一句话那么简单，是连困住人的宿命席位，也一并接手过来了。”
他不再多看地面那枚幼小的脚印，俯身重新将鞋子缓缓套回脚底。
脚掌踏入鞋底、贴合鞋面的刹那，脚心那枚青色种子印记猛地向下一沉，像是细小的根须瞬间扎入更深的皮肉，传来一阵细微酸胀的牵扯感，扎根般的束缚顺着小腿向上蔓延，牢牢锁定脚下这片义庄的土地。
江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重心落在双脚之上，试着向前踏出一步。
宽大的鞋底重重落在青石板上，落下属于自己清晰的脚印。
可目光下意识垂落看向地面，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顺着后颈冲上头顶。
在他自己脚印的轮廓内侧，竟然叠印着一枚更加小巧稚嫩的浅淡印记。
小小的脚印紧紧贴合在他的步迹之内，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孩童，正踮着脚尖，牢牢踩着他的每一步前路，寸步不离地跟随在身旁。
一步踏出，双影重叠。
看不见的同行者，伴随着这场因果的转移，悄无声息地依附在了往后的每一段路途之上。
头顶的煤油灯火再次剧烈晃动一下，墙面扭曲的黑影骤然蜷缩收缩，厅堂两侧闭合的棺椁静静伫立，整座义庄看似归于沉寂安稳，可新的羁绊已经在脚底生根发芽。
通往外界阴间官道的大门就在厅堂出口的方向，可脚下扎根的青色印记、步步相随的幼小脚印，预示着这场跨越百年的因果纠葛，远远没有随着老者的沉眠真正落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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