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糯米(掺沙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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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消失的苍老话音没有彻底消散,反而像流水一般顺着墙面梁柱的缝隙悄然游走转移,片刻之后,从另一侧敞开的棺木缝隙里慢悠悠重新飘出,语气里多了一层沉冷的告诫,带着一语戳破现实的凝重:
“你动手反抗,只会让守秘的契约变得更加牢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江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剩余的米粒,脊背绷得笔直,下意识抬头望向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脚下原本潮湿暗沉的青石板地面,表层的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干涸、收缩,深色水痕一点点褪去,石板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凹陷轮廓。
线条柔和向内蜷缩,四肢收拢,赫然是一个沉睡婴儿平躺蜷缩的人形剪影,静静烙印在干燥的石板面上,仿佛地底的躯体隔着土层印下的无声轮廓。
紧接着,地面之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沉闷的隆起震动。
整片地表轻轻向上拱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鞋底传递上来,像是深埋地基之下的小小身躯,在泥土里轻轻翻身。
石板缝隙被这股力道撑得裂开几道细密绵长的纹路,一缕苍白纤细的小小指尖,从缝隙之间试探着探了出来。
肌肤单薄惨白,细小的指节微微蜷动,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外界的空气,又骤然飞快缩回地底,重新隐入幽深的黑暗之中,只留下几道张开的裂缝,透着刺骨的寒意。
克制又细碎的异象没有狰狞外露,却带来直击心底的惊悚压迫,江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再次向后后撤半步,呼吸不由得放轻放缓,眼底的凝重抵达顶点。
他没有再贸然扬出手中剩下的糯米,强行压制住继续出手的冲动,心里已经隐约察觉到,硬碰硬的反击只会让局面朝着更糟的方向滑落。
还没等心绪稳住,厅堂两侧剩余六口棺材,同时响起整齐划一的低沉声响。
无数道模糊的嗓音重合交织在一起,节奏缓慢、声调沉钝,整齐地回荡在封闭的义庄正堂之内,一字一句重复着同一句宣告:
“他醒了。”
整齐的低语一遍遍在空间里盘旋回荡,像是整座义庄的亡魂一同发出的注视。
江策心底泛起一阵彻骨的恍然,自己方才主动抛出糯米想要挣脱契约束缚的反抗,非但没有解开被套上的守秘枷锁,反而成了加深牵绊的引线,让自己与义庄地基下的秘密绑定得更加深刻牢固。
这场反抗,最终只是被动坐实了守秘人的身份,被牢牢拽进了这场跨越百年的因果漩涡之中。
他缓缓松开攥紧米粒的手掌,任由残存的沙粒从指缝滑落,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发沉,脸上紧绷的棱角慢慢透出一丝无力。
两世一路走来,他向来靠着主动抉择掌控前路,可此刻第一次感受到宿命扑面而来的压制力,仿佛从踏入阴间、背上剐字刑印的那一刻开始,所有遭遇都在朝着这一刻悄然铺垫安排。
心底的挣扎依旧没有熄灭,可眼前冰冷的现实,让反抗的脚步变得沉重滞涩。
脚下地面缓缓重新恢复平整,那道蜷缩的人形轮廓一点点淡入石板之下,可整片义庄的空气却变得愈发沉甸甸的压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在厅堂上空,沉沉压在肩头,四面八方暗处的视线变得愈发密集,棺缝、墙角、梁柱阴影里,到处都是无声的窥探。
江策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眼底的慌乱渐渐沉淀下来,惜命的警惕重新占据上风,一边紧绷着防备周遭随时可能爆发的异动,一边在心底冷静思索破局的后路。
反抗已经加深了因果绑定,硬碰硬再也行不通,想要挣脱宿命的枷锁,必须找到比强行对峙更加通透的解法。
阴风再次在厅堂里缓缓卷起,紧闭的棺椁之下依旧藏着无声的躁动,被收紧的宿命前路摆在眼前,更凶险的暗流,正潜藏在这片沉默的死寂之下缓缓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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