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障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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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到女人正面，可那道低沉沙哑的女声，却从地面那张还未彻底消散的粉笔人脸方向悠悠传了过来，声音隔着一层泥土，闷哑又悠长：
“吃面吧，面凉了，我等你三百年了。”
漫长等待带来的悲凉压抑，裹着幻术的阴冷扑面而来。
江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踏入屋内，目光冷静扫过房间每一处细节，桌面的凉面、旧口红、静止的长发背影，处处都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人间烟火假象，偏偏被困在幻境里，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三百年的等候，就为了留我吃一碗凉面？这待客方式未免太过隆重，我消受不起。”
江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嘴角挂着几分警惕的痞气，语气淡淡开口直接拒绝，“心意我领了，只是眼下肚子确实不饿，就不劳费心招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端坐的女人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撑着木桌站起身来，身形直立的动作僵硬卡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缓慢抬起身躯。
最让人浑身发麻的诡异细节骤然浮现——
女人垂落在肩头、后背、地面的浓密长发，全程没有丝毫晃动、飘拂。
明明站起身产生了身体位移，乌黑的长发却像固定在衣架上的布料，死死贴在身上纹丝不动，没有一缕发丝随风扬起，仿佛根本不是活人的头发，只是套在人形架子上的假发布景。
违背人体生理的违和感，瞬间钻进心底，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后颈爬满头皮。
江策瞳孔微微收缩，脚步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天眼死死锁定对方的身形，清楚眼前这根本不是完整的亡魂实体，只是执念依托记忆幻化出来的虚假残影。
女人开始缓慢转动身躯，僵硬的肩膀一点点扭转，朝着江策的方向缓缓转过来正面。
随着侧脸逐渐转向光亮，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眉眼、鼻梁、下颌的轮廓，赫然是李诗瑶的模样。
那张朝夕相处的熟悉脸庞清晰浮现，五官轮廓惟妙惟肖，第一眼望去几乎足以以假乱真，让人瞬间心神震颤。
可下一秒，惊悚的畸变彻底暴露幻境的真相。
在这张仿制的李诗瑶侧脸脖颈侧面，并没有正常贴合肌肤，而是突兀地凸起、铺开了另一张轮廓——
正是地面那张抠掉双眼的粉笔人脸！
平面的粉笔画轮廓硬生生长在了脖颈皮肉之上，一边是熟人鲜活的仿真面容，一边是空洞眼窝的诡异画脸，两种画面拼接扭曲，构成一种撕裂般的视觉恐怖。
江策心脏猛地一沉，瞬间彻底看破幻术的圈套。
对方精准抓取了自己脑海里最在意的熟人记忆，幻化出李诗瑶的面孔，目的就是击溃心理防线，让自己陷入慌乱失神，彻底被困在幻境之中。
这不是厉鬼索命，是戏台怨影翠容被漫长等待扭曲后的执念幻术，靠着篡改记忆制造精神瓦解。
“拿熟人面孔当幌子，这套幻术玩得确实歹毒。”
江策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惊悸，脸上的痞气褪去，语气变得沉冷镇定，两世轮回见过无数幻术陷阱，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手段，“你困在这里三百年等的人不是我，没必要靠着幻化旁人的模样困住我。”
眼前仿制的李诗瑶面孔静静定格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眼神波动。
下一刻，那张熟悉的脸庞嘴角开始缓缓向上扬起。
不是面部肌肉自然牵动的笑容，嘴唇上下分毫没有开合、没有弧度变化，只是皮肤表层硬生生勾勒、拉扯出一道僵硬上扬的弧线，像是用画笔在脸上硬生生画出来的笑意。
死板、僵硬、毫无生气，定格的假笑挂在熟人的脸上，比狰狞的鬼脸更加压抑惊悚。
整张面孔如同一张随时会脱落的人皮面具，虚假的笑意凝固在脸上，静静对着门口的江策凝视。
脖颈侧面的粉笔空洞人脸，两个漆黑的眼窝再次缓缓向内加深，仿佛正在从侧面缓缓睁开审视的目光。
幻境没有被彻底撕碎，破障符只是破开了外层的空间结界，对方扎根在记忆深处的精神幻象，依旧还在眼前盘踞。
江策攥紧掌心残存的符咒微光，后背的刑印阵阵发凉，清楚真正的对峙，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心理层面。
僵硬化的画皮笑容定格在昏暗的厢房之中，无声的凝视如同潮水般包裹过来，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红灯笼开始无风转动，影子在墙壁上疯狂扭曲蠕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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