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间特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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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靠近驴车，纸人车夫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坐姿，那一笔画的微笑弧线静静对着他，没有转头，没有动作，仿佛只是一尊静止的摆设。
江策掀开车棚边缘的灰布，弯腰坐进车厢里，木板座椅冰凉刺骨，像是常年浸泡在阴寒地底。
刚坐稳，身前拉车的青灰色毛驴猛地动了。
下一秒，违背常理的一幕骤然上演。
毛驴的四肢朝着后方用力蹬踏，蹄子刨动身后灰白色的胶状泥土，做出向后发力的动作，可整辆驴车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前方缓缓行驶起来。
倒退蹬地，车身前行。
完全违背世间生物的行走逻辑，诡异到让人头皮炸开。
车轮碾过路面没有滚动的声响，蹄子刨土没有摩擦动静，整片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车厢里沉闷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后背剐刑烙印时不时传来的发凉刺痛。
灰白色的土路向着远方无限延伸，两侧的景物快速模糊消融，楼房、树木、路灯一点点化作灰白雾气消散，四周只剩下单调死寂的混沌灰色，像是坠入了没有边界的虚空幻境。
江策心头一沉，下意识掏出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想要打开直播间。
一路上遭遇的异象太过诡异，打开直播依靠全网观众的阳气护身，是他惯用的保命手段。
手指点开直播界面，直播间瞬间重新上线，弹幕飞速滚动刷屏，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可下一秒，惊悚的异变再次袭来。
原本五颜六色的观众弹幕，一行行文字正在快速褪色、变色，最终全都变成了和后背刑印一模一样的青灰色字体，死气沉沉地悬浮在屏幕之上，像是阴间写下的字迹，看着格外压抑。
“？？？主播大半夜去哪了？楼下怎么突然起雾了？”
“画面怎么灰蒙蒙的，镜头是不是进灰了？”
“江策你说话啊！怎么一动不动的？”
弹幕飞速跳动，观众焦急地发问，可江策张了张嘴，明明喉咙震动、嘴唇开合，发出了说话的声响，直播间里却没有半点人声传出。
手机前置镜头里，清晰映出他坐在车厢里的身影，嘴唇紧紧闭合，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只会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的哑巴。
人声被这片阴间空间彻底截留、隔绝。
肉身还停留在阳间的李家宅院楼下，神魂却已经跟着驴车踏入阴阳夹缝，形成了诡异的阴阳割裂。
“搞什么？连声音都能被扣下？”
江策皱紧眉头，试着加大音量说话，依旧只能听见自己心底的回响，外界没有半点声音溢出，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见他僵硬沉默的身影，越发焦躁地刷屏发问。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重，视线重新落向前方的纸人车夫。
方才一直静止不动的纸人，头部缓缓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身体端坐在赶车的位置上，肩膀、躯干丝毫没有转动，只有那颗纸糊的脑袋，以僵硬、卡顿的速度，一点点朝着后方扭转过来。
没有脖子转动的骨骼声响，只有纸张弯折的细微沙沙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那张空白的纸脸正对向车厢内部，唯一的那道墨色微笑弧线，再次向上微微扬起，像是无声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乘客。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策后背紧贴车厢木板，后背的剐字烙印骤然一阵冰寒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纸人的目光，窥探他神魂深处的秘密。
纸人没有发出正常的说话声，一道极轻、极哑的气音顺着空气飘进来，细得像是怕惊动暗处潜藏的什么东西，贴着耳膜轻轻打转：
“到了。下车。别回头。”
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语调，冰冷又生硬，像是刻在空气里的警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反向蹬地的毛驴骤然停下动作，灰布驴车稳稳僵在灰白土路中央，前方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一道漆黑幽深的拱形门洞，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阴间的地界，到了。
江策攥紧掌心的符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慌，弯腰掀开车帘踏出车厢。
双脚踩在阴间的胶状路面上，刺骨的阴冷顺着鞋底往上钻，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浑身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站稳身形，刚打算抬头打量前方漆黑的入口，浑身的汗毛骤然猛地直立起来。
明明没有转头，没有向后张望，视线也没有扫过身后的驴车，可后背上仿佛长出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一道沉甸甸、黏腻的注视牢牢贴在后背，死死盯着自己的后颈，像是纸人车夫还坐在车上，正对着他的背影静静凝望。
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道一笔画的僵硬笑容，正贴在身后的黑暗里，无声地看着他踏入阴间的大门。
那句“别回头”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像是一道枷锁死死困住脖颈。
一旦回头，身后潜藏的未知诡异，就会立刻扑上来。
江策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痞气的脸上再也挂不住轻松的笑意，眼底只剩下心惊肉跳的警惕。
前方是未知凶险的阴间鬼市，身后是不敢回望的黑暗窥视，进退之间，整片天地都被无边的诡异笼罩。
他站在阴阳交界的入口，喉头滚动，指尖死死攥紧，心底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预感：
这辆阴间特快，载来的从来不是生路，只是把他送进了更深的圈套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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