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残魂转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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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了。送你了。”
气息沙哑发虚,每一个字都要耗费残存的力气,“算是你陪我走过阴路,陪我扛下心魔厮杀的谢礼。”
对面的灵体静静望着他,眼底泛起复杂的波澜。
“留在你身上,天眼就是枷锁。本源会不断同化你的心性,仇恨会推着你一步步变成黄家那样的执念囚徒,它早晚会反过来吞噬原本的你。
交到我手里不一样,我本就是你分裂出去的一部分,同根同源,没有互相吞噬的对立,只会安稳承载这份力量。”
江策缓缓点头,心底完成了最重要的蜕变:从被迫背负宿命,到主动掌控取舍。
从前他一直被困在“拥有天眼”的枷锁里,把力量当成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此刻才真正看透,困住自己的从来不是天眼本身,是攥着力量不肯放手的执念。
“我舍得。”
他轻声开口,目光坦然落在眼前的灵体上,眼底再没有纠结的拉扯。
“我攥着它活着,一辈子都活在被宿命追赶的恐慌里,要么被同化迷失自我,要么被残缺本源慢慢耗死。
你收下它,反倒成了最好的归宿。
本来就是从我魂魄里拆分出去的一部分,我们谁承载天眼,本就没有高下之分,只是换一种方式和解。”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后一缕暗金色光丝顺着眼瞳缓缓抽离。
“天眼完整度:10%→0%”
嗡——
魂魄层面的纽带彻底断开。
持续许久钻颅扯眼的剧痛骤然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头颅空空沉沉的疲惫感。
江策眼中最后一丝暗金色彻底熄灭。
那双贯穿整条宿命线的天眼,彻底沉寂。
他不再是江家天眼持有者,不再是黄泉宗世代追杀的目标,不再是被三百年恩怨捆绑的棋子。
剥离的不只是力量,是沉甸甸压在心底许久的恐惧、仇恨、迷茫与自我拉扯。
身前悬浮的灵体容器之内,散落的碎片、黄家残魂化作的增幅根基、完整天眼本源重新稳定流转,柔和的金光包裹住失败自己的灵魂,狂暴的掠夺之力彻底收敛,变成安稳寄存的守护形态。
灵体再度开口,声音平静郑重,带着彼此达成和解的默契。
“我会替你好好保管这份力量。
从今往后,天眼由我封存守护。
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走到绝境,需要力量自保的时候……再来地底黄泉遗址找我。”
大殿中央失去残魂核心的原始天眼光球轰然崩解。
三百年禁锢黄家宗主的本源模板寸寸碎裂,光点如同星屑飘散在空中,彻底消散。
黄泉宗赖以存续的核心能源崩塌,这片制造了无数追杀与悲剧的地底遗址,终于失去了作恶的根基。
死寂重新笼罩大殿。
江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后背衣衫,四肢发软发飘,浑身力气几乎被剧痛耗尽。
心底长久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开,积攒一路的压抑、煎熬、挣扎尽数落定。
良久,他才撑着冰冷的石阶,一点点撑起摇晃的身体站直。
手臂微微抬起,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眼皮上。
没有眉心发胀的重压,没有时刻躁动的本源震颤,视线平实、干净,再也看不见交错缠绕的因果丝线,看不见游走的阴气与宿命的阴影。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灵异惊悚的滤镜,变回了普通人眼里安静朴素的模样。
江策垂下手,目光望向半空静静悬浮的灵体,低声轻笑出声,沙哑的嗓音里藏着劫后余生的松弛,眼底是挣脱牢笼之后久违的澄澈。
“……海绵宝宝,这下我是真的彻彻底底变回普通人了。”
唇角扬起的笑容算不上灿烂,嘴角还沾着一丝咬破下唇留下的淡血色痕迹,却不再是从前用来掩饰慌张、硬撑场面的痞气伪装。
这是放下执念、和解自我、挣脱宿命之后,发自内心的平静笑意。
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层淡淡的留白。
力量可以放手,过往不会彻底消失。
走出这片地下黄泉遗址,地面之上还有残存的余波,而那句“需要时可以再来取回力量”的约定,像一道悬而未决的伏笔,静静留在空旷的地底大殿之中。
普通人的新生刚刚开始,前路依旧藏着未知的考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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