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棺动阴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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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泥土细碎震颤的触感还没消去，那道从失败自己掌心延过来的灰暗丝气骤然剧烈翻涌，缠在江策胸口，源源不断往脑子里灌疲惫颓丧的杂念。
方才僵持不下的心理博弈还悬在半空，整片阴路的平衡，已经被远处突如其来的震动彻底打破。
江策脊骨一紧，原本死死锁在对面灰影身上的视线，不由自主劈出一半，越过层层灰蒙蒙的雾层，望向小路中段的纵深方位。
那里是整条循环路的核心，昨日七道引路残影汇聚之处，一口黑棺安安静静停驻在荒草之间，从踏入阴路至今，始终沉寂无声，只飘出绵长低频的闷响，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躁动。
身旁的李诗瑶被地面持续的微震晃得身形发飘，脚步不稳，下意识往江策后背靠了半寸。
江策余光扫到她青白泛冷的侧脸，不动声色侧身横挪半步，宽大的黑色卫衣身形恰好将她笼在身后避风挡阴的死角，后背微微绷紧，把迎面涌来的阴冷、灰雾、远处棺木扩散的阴气尽数自己承接。
动作做得轻淡自然，没有刻意煽情的模样，骨子里藏着的护持，全融在不起眼的小动作里。
“稳住，别往雾深处看。”江策头也没回，低声吐出一句叮嘱，舌尖还残留着槟榔散尽后的淡涩，语气压得低沉，藏着一层挥不去的凝重，“棺木那边出变故了，阴气在往上翻。”
失败自己空洞麻木的五官缓缓动了动，嘴唇开合依旧慢声音半拍，周身包裹的灰暗雾层跟着远处棺木震颤的频率一起起伏膨胀。
原本单薄一层的阴郁气场，短短片刻浓稠数倍，那一缕贴在江策胸口的灰丝变得粗壮几分，钻入心神的消极低语愈发密集，一句叠一句，循环不休地往耳朵里钻。
“看见了吗？阴棺吸纳阴气加固轮回闭环。再执着挣扎，只会被彻底锁死在这条路上。不如就此停下，随我一同循环，免去直面棺底无尽阴浊的苦头。”
它的语调依旧平淡，不带凶戾，可裹挟着暴涨阴气，劝诱的力道重了数倍，那些关于宿命、磨难、消亡的念头，像浸了冰水的棉絮，一层一层裹住江策的意识，试图压垮他仅剩的清醒。
江策咬了咬牙，掌心死死攥紧冰凉的天眼碎片，靠指尖传来的刺骨实感锚定心神，一半精力用来抵御源源不断侵蚀内心的绝望，另一半视线牢牢钉在远处那口黑棺之上，冷静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异变。
远处的黑色棺椁最先只是极轻微的晃动。
不是棺盖碰撞木板的砰砰巨响，没有炸裂、崩开的浮夸动静，只有一层沉闷、厚重、如同胸腔闷咳一般的低频嗡鸣，顺着土层一路传导过来。
棺身贴着地面微微左右轻摆，幅度极小，隔着数十米白雾望去，只能看见棺木轮廓微微起伏，若不凝神细看，极易误以为是雾气流动造成的视觉错觉。
短短数息过后，震颤幅度缓缓放大。
整块漆黑棺身贴着腐叶土路来回轻晃，棺身与地面摩擦，带出细碎滞涩的泥土摩擦声，混在持续不断的低沉闷响里。
棺身表面原本收敛得干干净净的阴浊，开始从棺身拼接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来，不是影视剧里漫天翻滚的浓黑浓烟，只是几缕极细、近乎透明的灰黑色雾丝，贴着泥土表层缓慢游走。
这些黑雾丝极有规律，刻意避开路面丛生的杂草、带露水的草叶，专挑泥土裸露的缝隙、腐根底下的凹陷处游走、堆积，一路顺着小路朝两人所在的方位缓缓蔓延。
雾丝触碰到草木便自动绕开，仿佛草木自带一层微弱的隔绝屏障，只依附死寂的泥土生长扩散，看着诡异又克制，透着一股精准、人为操控般的秩序感。
随着黑雾持续溢出，整片阴路的气温断崖式下跌。
先前只是浸骨的湿冷，此刻彻底变成冻透脏腑的严寒，江策哈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一团清晰可见的白色雾团，停留两三秒才慢慢消散。
李诗瑶在身后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牙齿细微打颤，体内滞留的蛊毒阴气，被外界暴涨的棺阴引动，四肢愈发沉重发麻。
整片山林彻底陷入死寂，听不见一丝草木风声，听不见虫鸣野响，天地间唯一回荡的，只有阴棺持续震颤的沉闷嗡响，一层一层叠在白雾里来回回荡，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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