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对决自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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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江策的声音隔着雨雾阴冷慢悠悠飘来：“第一次学会逃避孤单，压抑情绪，不敢表露脆弱。”
虚影骤然崩碎消散，画面毫无缓冲猛然跳转。
闷热盛夏的老式高中教室，风扇慢悠悠吱呀转动，满屋试卷堆积，高考成绩单平铺桌面，刺眼分数醒目扎眼。
少年垂头瘫坐在课桌前，满脸茫然挫败，不敢面对家人失望神情，当晚悄悄收拾行李连夜出走逃避。虚影裹挟沉重懊恼、自我否定再次狠狠撞来，江策魂魄一晃，再度向后飘退，肩头沉沉下坠。
“遭遇失败，不敢直面结果，选择逃跑回避。”
一幕幕尘封往事毫无间断轮番炸裂浮现。外出谋生碰壁受挫，明明可以沟通解决，却赌气抽身躲开；偶遇阴邪怪事心底畏惧，第一念头下意识想要抽身远离；
遇上需要扛起的责任，内心率先迟疑退缩；明明心知该挺身而出，最后总能找出理由迂回躲闪。
每一段回忆都是阴冷实景幻境，身临其境复刻当时的窘迫、软弱、纠结；每一道虚影撞上魂魄，负面心绪便死死缠绕意识，沮丧、怯懦、逃避层层叠加淤积。
江策全程不还手、不抵挡，一次次被逼得向后飘移退让，魂魄愈发虚浮乏力，身形慢慢摇晃不稳，整片空间阴风越来越凉。
几番轮番冲击过后，江策被逼退到舞台边缘，后背快要贴住剧烈晃动的惨白光束，神魂疲惫涣散，悬浮的身子轻轻摇晃，呼吸沉滞绵长。
邪江策周身阴气缓缓收敛，慢悠悠踏着阴冷阴影缓步向前走，脚步轻飘飘不沾地面，脸上淡冷的笑意始终挂着，眼神淡漠阴恻，站在两三步开外，话语慢悠悠剖开伪装，阴冷锋利，直击心底痛点，全程回荡空旷回音：
“你细数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儿时从孤单里逃跑，求学从挫败里逃跑，遇事从麻烦里逃跑，责任面前习惯性逃跑。长大之后看着谈吐松弛、遇事淡然，旁人都觉得你慢慢成熟蜕变。”
他微微停顿，喉咙溢出一声冰凉的低嗤，寒意浸透幻境：
“说到底，你骨子里从来没变。只是年纪大了，换了处境、换了借口，依旧习惯性逃跑而已。”
这句话彻底戳破长久自我伪装，江策一时无言反驳，垂落的手指缓缓攥紧，周身沉默凝滞，阴风轻轻拂动衣摆。
邪江策不再催动回忆攻击，漫天往事虚影尽数消散，演唱会场馆场景缓缓复原聚拢。阴冷薄雾淡淡飘散，全场无脸人偶观众彻底定格不动，天穹裂缝持续往外飘溢阴冷蛊气。
江策浑身神魂被回忆冲刷得虚弱无力，漂浮感渐渐消散，身体缓缓向下坠落，后背轻轻砸在冰凉光滑的舞台硬质地板上，仰面平躺。
他微微浅浅喘息，双眼放空朝上望着天穹那道狭长漆黑裂口，脑海反复回放所有过往画面，耳边阴冷话语不断盘旋萦绕。
沉寂漫长片刻。
躺在地上的江策开始缓缓动作。
先是几根手指慢慢蜷缩收紧，掌心用力按住冰凉台面，手臂一寸寸缓慢弯曲发力，循序渐进撑起上半身。
没有猛地挺身跃起的激昂爆发力，动作迟缓、沉重、凝滞，带着卸下伪装后的疲惫厚重。
腰背一点点脱离地面，随后屈膝收拢双腿，脚掌平稳踩实舞台，全程慢悠悠发力，最后稳稳直立在舞台中央。
额前凌乱碎发垂落遮挡半只眼眸，脸上紧绷纠结、烦躁挣扎的神色尽数褪去，没有亢奋嘶吼，没有对立戾气，神色沉静淡然，眼神清亮笃定。
迎着对面阴影里阴冷的人影，声音低沉厚重，语速平缓，不激昂张扬，每一字都扎实沉稳：
“你说得没错。过往所有难处、难堪、软弱，我一次次下意识退缩，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跑。”
话音短暂停顿，目光稳稳直视邪江策阴冷的双眼，语气愈发坚定有力：
“但这一次，我没有逃。明知入梦便是凶险深渊，一旦心神沦陷就永远困死幻境无法归体，我依旧主动进来了。”
惨白聚光灯静静笼罩周身，头顶天穹漆黑裂隙还在缓慢拓宽延伸，幻境深处未知的隐秘、蛊祸源头静静蛰伏等待探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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