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叔在，家就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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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达车轮胎碾过积雪。车身在坑洼路面上晃动。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挡风玻璃上结了层白雾。王胖子四仰八叉的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脑袋歪向一侧，呼噜打得震天响。
大潘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林川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
连轴转了几天，总算能歇口气。
车子开进盛达厂区大门。大潘踩下刹车。停稳。熄火。
林川睁开眼。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雪末子灌进脖领。林川把军大衣裹紧。
快过年了。厂区主干道两旁挂起长串红灯笼。红光映在雪地上。
下夜班的工人三五成群往宿舍走。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网兜，装着厂里发的冻带鱼，还有猪肉和两条红塔山。有人大声笑着，谈论刚发的奖金。
“今年这年，过得肥！”一个老工人拍着鼓囊囊的口袋。
林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去办公室。绕过主干道走到厂区后面。
这里背风。角落里有块青石板。上面落了层薄雪。
林川走过去。伸手扫开积雪。坐下。
四周很静。只有风刮过树枝的声音。
林川拉开军大衣内侧拉链。手伸进贴身口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边缘磨损严重，被透明胶带贴过。上面有一行圆珠笔字迹。
“川子高考用。”
这是母亲出车祸那天早上，留下的。
林川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很久。
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剩我一个人了。”林川在心里默念，手攥紧。
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靴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声音停在身后。
林川没回头。
林大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挨着林川在青石板上坐下。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林川的肩膀。用力搂了搂。另一只手在林川头顶揉了两把。
“三叔。”林川喊了一声。
林大勇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白色的烟雾喷出来，被风吹散。
“川儿。”林大勇夹着烟，“你大伯刚往我这里打了个电话。催着让咱俩回村过年。”
林大勇转头看着林川：“你想回吗？”
林川抬起头。看着夜空里飘落的雪花。
“去年过年的时候。”林川轻声开口，“我爸我妈都在。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包饺子。我爸还藏了个硬币在饺子里。说谁吃到谁一年顺遂。”
林川停顿了一下。
“今年过年，就只剩我自己了。”
林大勇夹烟的手抖了一下。一截烟灰掉在雪地上。眼眶红了。
他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搂着林川肩膀的手臂收紧。
“放屁！”林大勇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声音发颤，“你还有我！三叔在，家就在！盛达这帮兄弟都在！”
林川把那张泛黄的纸条折好，重新放回贴身口袋，拉上拉链。拍了拍胸口。
林川转过头。
“三叔，你给大伯回个电话。”林川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的雪，“告诉他，咱们回去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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