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脆骨藏不住的陌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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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轻飘飘的谎言，轻易骗走了他们的疑虑，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压在我的心口，越来越沉，几乎令人窒息。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排骨的浓香，玉米的清甜，明明都是刻在记忆深处、爱到骨子里的味道，此刻嚼在嘴里，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苦涩。
他们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老家邻居的儿子结婚了，菜市场东头新开了个豆腐摊特别嫩，我妈最近新学了红烧肉的做法，下次要做给我尝尝……那些温暖琐碎的话语像冬日里的暖阳，可我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得彻骨。
饭后我抢着去洗碗，姑妈在旁边给我递洗洁精，快空了的瓶子挤压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忽然轻声说：“卫柠，不管你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遇到什么难处，都要跟姑妈讲。姑妈没文化，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能听你念叨，能给你做碗热乎饭吃。”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掩盖了我喉咙里压抑的哽咽。滑腻的洗洁精泡沫在指间流淌，像那些我拼命想抓住，却终究会消散的温情。
我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嗯，知道了。”
从姑妈家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夜风像冰冷的刀子刮在脸上，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依然抵挡不住那股寒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我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变形、扭曲。
忽然想起小时候走在这条路上，姑妈总是紧紧牵着我的手说“卫柠别怕，黑有姑妈在呢”，她的手那么暖，那么大，能把我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可现在，我是真的怕了。
我怕他们知道真相后，那双温暖的手再也不愿牵起我；我怕他们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盼，会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失望；我更怕有一天，我会彻底忘记，小时候那个真实的、会撒娇耍赖要糖葫芦、会跟爸爸抢电视遥控器、会因为在排骨里找到一大块脆骨而开心半天的李卫柠，到底是什么模样。
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众叛亲离的恐惧，比失去系统本身，更让我感到恐慌。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来伴侣系统”的猩红色图标，像一道狰狞的疤痕，又像一个催命的符咒。
在此刻，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根本不是靠着系统去“赢”得什么，我是在用它疯狂地逃避——逃避那个会紧张、会犯错、会笨拙、会被拒绝的、真实的自己。
夜风吹得手机外壳一片冰凉，我死死攥着它，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图标，在视线中渐渐变得模糊。
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我还要欺骗这些深爱我的亲人多久？
这些问题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我彻底淹没，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不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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