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决意南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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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息怒。”苏云璋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名目，孩儿想好了。便以‘探望旧友’兼‘游历访学’为由。林世兄与我忘年之交，朝野皆知，他‘病重’，我前去探病，合乎情理。同时，我可向太子殿下禀明，欲借此行游历江南，体察民情漕运，增广见闻，以为他日辅政之资。太子素知我心志，应会应允，甚至可能给予方便。如此，明面上是私人行程，即便有人留意，也只当是少年人的交游与求学之心，不至过度解读。”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安危，父亲不必过于担忧。孩儿并非莽撞之人，会带上得力人手，明暗两路行事。明处，以国公府公子身份拜会、探病；暗处，让我们的人暗中调查真相，保护黛玉。此行首要目的，是确认林世兄安危，稳住扬州局面，保护孤女，并非要与那幕后之人正面冲突。若事不可为，孩儿自会审时度势，及时抽身。”
苏衡凝视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断，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儿子已非昔日膝下稚童，其智谋、胆识，甚至在某些方面已超越自己。他担忧，却也隐隐有一丝骄傲。沉吟良久，他终是叹了口气：“此事风险极大，你须得万分谨慎。太子那边，我亦可从旁为你转圜。家中人手，随你调配。记住，凡事以保全自身为要，切勿逞强。”
“谢父亲！”苏云璋深深一揖。
从父亲书房出来，苏云璋又去了东宫。如他所料，太子萧景睿听闻林如海病重，亦是惊讶，对苏云璋欲前往探病并游历的请求，表示了理解和支持，甚至私下赠了他一枚可调动沿途部分驿馆资源的令牌，以策安全。
回到棠音阁，苏云璋将决定告知柳清徽。柳清徽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抬眼看他，眸中虽有忧色，却无半分阻拦之意：“夫君既已决意，便去吧。家中一切有我。只是……扬州路远，凶吉难料，万望珍重，凡事三思而后行。”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枚绣工精致的平安符，放入他随身行李中，“这是日前我去栖霞寺为夫君求取的，愿佛祖保佑夫君此行平安顺遂。”
苏云璋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接下来的两日，苏府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墨泉等人奉命挑选精明强干、身手不俗的护卫与小厮，分为明暗两队。苏云璋则闭门谢客，仔细研究扬州地图、官场人物谱系以及盐务相关卷宗，又将《春棠笺》中可能与扬州、盐政相关的人与事反复推演。
出发前夜，苏云璋独自立于庭院海棠树下。月华如水，倾泻在浓密的枝叶与青涩的果实上。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坚硬的果皮，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等待成熟的力量。
此行前路未卜，或许危机四伏，或许将彻底打破他精心规划的闲逸人生。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亦必须为之。这不仅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更是他苏云璋立于这天地间，必须担起的责任。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片未知的夜空，目光沉静而坚定。
翌日清晨，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幔马车，在十数名看似寻常家仆、实则身手矫健的护卫簇拥下，悄然驶出金陵城，踏上了前往扬州的路途。车中的苏云璋，闭目养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海棠花小印。
扬州惊变，他已决意入局。这盘棋，终于要轮到他自己，来落下第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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