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洞房夜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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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桌前。桌上燃着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火光跳跃，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因这满室的红，而氤氲出一种温暖朦胧的光晕。酒壶是白玉所制，雕着缠枝莲纹，旁边放着两个用红丝线系连在一起的、小巧精致的匏瓜杯，正是行合卺礼所用的“卺”。
苏子珩执起玉壶，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两个匏瓜杯中。酒香醇厚，与室内的熏香、她身上的冷梅香交融在一起。
他先拿起一杯，递给她。柳清徽伸出双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轻触，两人又是一阵细微的心悸。
然后，他拿起另一杯。两人相对而立，手臂交错，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跳动的烛光，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清徽，”苏子珩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如夜海，声音低沉而清晰，“此生能与你结为夫妻，是子珩最大的福分。”
柳清徽迎着他的目光，心中的羞涩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情感取代。她看着他，这个自幼相识、才华横溢、心志坚定的男子，从今往后，便是她的夫君，是她要携手一生的人。她抿了抿唇，轻声却坚定地回应：“子珩，能嫁你为妻，亦是清徽之幸。”
无需再多言语。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新婚的甜蜜，有苦尽甘来的感慨，更有对未来无尽的期盼与信心。
手臂交缠，他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微辣，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间滑下，仿佛也将那份名为“夫妻一体”的誓言，深深地烙印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饮罢，苏子珩接过她手中的空杯，与自己的并排放回桌上。那根系连两只匏瓜杯的红丝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礼成。
从此刻起，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生死相依的夫妻。
卸下了最繁复的仪式，屋内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松弛了几分。苏子珩看着她头上那顶显然分量不轻的凤冠，温声道：“这冠子沉重，我帮你取下吧。”
柳清徽点了点头，微微低下头。苏子珩小心翼翼地，动作极其轻柔，为她解开发髻后的卡扣，将那顶象征着身份与荣耀、却也束缚重重的凤冠，缓缓取下，郑重地放置在旁边的梳妆台上。失去了凤冠的固定，她如云的青丝披散下来一些，更添了几分柔美与慵懒。
接着，他又为她取下那些繁复贵重的钗环步摇，每取下一件，都仿佛卸下了一层身份的枷锁，让她一点点回归那个更本真的、他熟悉的柳清徽。
当做完这一切，两人再次相对时，虽然依旧身着大红婚服，但感觉已截然不同。少了几分仪式带来的拘谨，多了几分“家”的私密与温情。
他们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并肩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些寓意吉祥的干果。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与室内的烛光交融。
“今日……辛苦你了。”苏子珩看着她，语气中带着怜惜。他知道这一整日的礼仪流程，对一个女子而言是何等耗费心神。
柳清徽轻轻摇头，唇边带着浅淡而真实的笑意：“不辛苦。”她顿了顿，抬眼望了望窗外，声音轻柔，“只是……有些像在做梦一般。”从柳府的闺阁，到这条漫天花雨的道路，再到这间属于他们二人的新房，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苏子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窗外庭院中，那株在月光下沉默伫立的海棠树的模糊轮廓。他心中一动，低声道：“不是梦。清徽，我们从海棠树下开始，未来，也将在彼此的陪伴下，看尽每一季的海棠花开，叶落结果。”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最深的承诺。柳清徽转回头，看着他被烛光柔和了的侧脸，心中被巨大的安宁与幸福填满。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小几上，苏子珩犹豫了一下，终是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相贴，温暖传递，所有的羞涩与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赖。
红烛高烧，静静地流淌着喜悦的泪。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属于夫妻二人的、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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