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逃出生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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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与孙小栓趁乱冲至一处偏僻角落，滚鞍下马，以最快速度剥下身上沾满血污的黑衣黑甲，从旁边晾衣绳上胡乱扯下两套半湿的闯军号衣套上——那是白日里士卒清洗晾晒的，潮湿阴冷，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但顾不上了。
两人又迅速抓了把泥土混着血迹，胡乱抹在脸上、胸前、手臂。陈远甚至将自己左肋伤口处的包扎扯松些，让鲜血渗出，染红衣襟。孙小栓则一把扯掉臂上那早已被血浸透的破布条，让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外。
“现在，”陈远喘着粗气，看向孙小栓，“咱俩就是闯军伤兵，要回营找郎中。”
孙小栓重重点头，脸上血污和泥灰混在一起，已看不清原本样貌。
两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朝着营寨边缘摸去。沿途遇到数波慌乱的闯军士卒，有提桶端盆赶去救火的，有手持兵器奔向中军的，有茫然无措原地打转的……无人对这两个满脸血污、相互搀扶的“伤兵”多看一眼——今夜，这样的身影太多了。
就这样，他们竟混出了火光冲天、杀声震地的闯军大营。
——
襄城西门。
王二牛像一尊石雕般钉在城楼垛口后，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城外那片吞噬了三百兄弟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他在这里已站了快两个时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却不敢挪动分毫。
城门内侧，数十名亲兵牵着战马，刀出鞘，箭上弦，随时准备冲出去接应。更后方，赵老头焦躁地来回踱步，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火把光影中显得更加苍老，嘴唇无声开合，不知是在向漫天神佛祈祷，还是在诅咒该死的命运。
“有动静！”了望哨兵突然嘶声喊道，声音因紧张而尖锐。
王二牛猛地扑到垛口，极力瞪大眼睛——黑暗深处，果然有几个晃动的影子，是骑马的人影！
“几个？！”他声音发颤。
哨兵极力辨认：“一、二、三……七……只有七个！”
七个。
三百人出城，只回来七个。
王二牛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慌忙抓住冰冷的垛口砖石稳住身体。但他还是嘶声下令：“开城门！放吊桥！”
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放下。那七骑如丧家之犬般冲过吊桥，马匹冲进城门后便力竭瘫倒，骑手滚落马鞍，个个带伤，人人浴血。
“将军呢？！”王二牛冲上前，抓住第一个进城的骑兵，手指几乎掐进对方肩甲，“陈总兵何在？！”
那骑兵满脸血污，眼神涣散，茫然摇头：“不知……冲散了……我们是从南边死命撞出来的……”
“其他人呢？！火枪营呢？！亲兵营呢？！”王二牛声音嘶哑。
另一名瘫坐在地的骑兵忽然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以头抢地：“死了……都死了啊！火枪营……全没了！鲁把总他……亲兵营的兄弟们……都没了啊——！”
王二牛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被赵老头一把扶住。老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将军……将军他难道……”
就在这时，城外骤然传来密集如雷的马蹄声，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闯军！是闯军追兵！”城头哨兵骇然狂呼。
王二牛强撑起身扑到垛口——借着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丝鱼肚白，他看见至少三百骑闯军精锐，正风驰电掣般朝城门冲来，距离已不足二里！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微光中如黄龙翻滚。
“关城门——！”王二牛从胸腔里迸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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