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汝宁经营（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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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漕运码头回来，那边……那边全乱了套了！好多从北边来的船，都在传一个消息……”老孙头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尽褪，“督师傅宗龙……在项城……全军……覆没了！”
李二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桌上。
“消息……确实？”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码头上的漕丁、船夫都在疯传！说是败兵正像潮水一样往南边溃逃，沿途已经乱起来了！汝宁城外，已经出现了小股溃兵游勇，在劫掠乡村！”
老孙头急道，“知府衙门刚刚已经派人四处张贴告示，从明天开始，四门每日只开一个时辰，严查出城入城，盘查所有青壮男子！看样子……是要闭城戒严了！”
李二狗站起身，走到窗边。暮色中的汝宁城，华灯初上，街面上似乎还残留着白日的些许喧嚣，但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正在由远及近、滚滚而来的混乱与马蹄声。城墙上，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些晃动的火把光影。
“沈砚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后院带着几个镖师练晚课。”
“叫他来。通知所有人，前院集合，立刻！”
“是！”
不过片刻，原本分散在宅院各处的山货行伙计、镖局武师，全部聚集到了前院。灯笼高挑，将一张张或茫然或紧张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以及李二狗和老孙头异常严峻的脸色，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妙。
李二狗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一张面孔。这里面有他刚招揽的镖师趟子手，有打算安心做个伙计的年轻人，还有沈砚兄妹。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刚得到确凿消息。朝廷督师傅宗龙，在项城兵败。数万官军溃散，溃兵正往南边来。汝宁城，随时可能被波及。”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项城！离汝宁才多远！败兵如匪，这道理谁都懂。
“从此刻起，”李二狗语气斩钉截铁，“所有人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宅院。山货行开业暂缓。沈砚！”
“在！”沈砚踏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你即刻安排，将所有弟兄分为三班，日夜值守宅院四角与前后门户！清点所有兵器，分发下去！检查院墙、门户，该加固的立刻加固！”
“是！”
“老孙头，你带人清点存粮、饮水，做好长期固守的准备！”
“明白！”
“小吴，你管理好山货行伙计，协助搬运物资，安抚人心，不得慌乱！”
“是，总管！”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迅速被组织起来。沈砚立刻开始点名分派任务，那些新招的镖师此刻也显出了作用，虽然紧张，但动作却利落起来。
李二狗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人群，对沈砚低声道：“你挑两个最机警稳重的，明天一早，跟我去府衙。咱们得弄清楚，到底乱到了什么地步，这城……还出不出得去。”
沈砚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人群，迅速点出了两个眼神沉毅的汉子。
夜色彻底笼罩了汝宁城。李二狗所在的宅院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敲打木桩加固后门的声音、搬运麻袋堵挡缺口的声音、压低了的号令声交织在一起。
李二狗回到书房，没有点灯，独自坐在黑暗中。窗外，是汝宁城看似依旧安宁的夜色；窗内，是他刚刚艰难建立、却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的微弱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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