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来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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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院门口，看见一辆拖拉机停在楼下，车上堆着被褥、锅碗瓢盆和几捆书。陈慧敏正把一个暖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拖拉机的车斗里，梧桐树上几片老叶子慢悠悠地掉了下来，正好有一片掉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只是愣在了原地，歪着头看着那片枯叶。
就听旁边有人在说：“看见没？离了。这才多久，就把人家娘俩赶出来了。”
“可不是嘛，武装部的房子，离了婚就得腾出来。人家现在调到农业局当科长去了，马上就要娶领导的闺女了。”
李翠英走到那一堆人跟前，脸上堆起笑：“婶子，你们说的可是周树国？”
刘婶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可不就是他吗？攀上高枝了，逼着妻子离了婚。这不，陈老师今天搬到小学宿舍去住。”
李翠英听完，转身走到拖拉机前。
陈慧敏正把一个暖水瓶往车上放，抬头看见她，手停在半空中。
李翠英歪着头看着徐慧敏，脸上挂着笑：“陈老师，这是搬家呢？原以为你和他会是天长地久，怎么，你也被甩了？”
陈慧敏没理她，继续把暖水瓶放上车。
“你举报我，让供销社不收我的菜。可你想过没有——咱俩都是被人甩的人，举报我干嘛？我也不过是今天卖不出去菜罢了。只要我去找周树国，马上我的菜一样畅通无阻。你这举动，可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陈慧敏直起腰，轻轻地回了一句：“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搬我的家，你卖你的菜。他愿意帮你，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拉着儿子的手，往院子外走。孩子回头看了李翠英一眼，又转过头，跟着母亲走了。
李翠英看着陈慧敏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收起。原以为骂完这些话心里会很痛快，可看着这辆装满家当的拖拉机越走越远，心里反倒觉得堵得慌。
一转身，直奔农业局的方向去了。
她让传达室的大爷给周树国打了电话，一直站到下午，那个男人也没有出来。
她怒气冲冲地回到采购点门口，对开拖拉机的小伙子说了一句：“走，去农贸市场。”
小伙子赶紧拿着拖拉机的手柄，摇响拖拉机。李翠英站在车斗里，旁边青菜的筐子碰着她的脚。到了农贸市场，李翠英把菜筐子从拖拉机上搬下来，往地上一摆，对着来来往往的人喊了一声：“新鲜的青菜，不要钱，白送！”
有人像看大傻子一样地看着她。有的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群婶子们弯着腰抢菜，大爷们往篮子里装，不一会儿一车菜被拿得干干净净。有人回头问了一句：“真不要钱？”李翠英点了点头。一个老太太抱着一捆小白菜，嘴里念叨着好人。李翠英听见那两个字，昂起头，苦笑了一声。
她没有跟着拖拉机，而是拎着自己的小布包，吹着一路的凉风，走进了县城百货大楼，买了一件新的衣服。又走进街边一家招待所，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把辫子重新扎好，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她家的蔬菜照样一筐一筐地往采购点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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