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弥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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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金与青的微光，湮灭。
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新纪元的钟鸣。只有一道横亘于苍穹之上，边缘仍在缓慢渗着混沌雾气的巨大伤疤，以及随之降临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寂静。
天幕的伤口深处，是比最深的夜更纯粹、更令人心悸的虚无之暗。它吞噬了光，吞噬了声音，吞噬了所有熟悉的、温暖的、流动的天地韵律，只留下一片漠然的、空洞的注视。
然后，风起了。
从那天之裂痕的最深处，从那片绝对虚无的心脏，渗出了第一缕气息。起初微弱如垂死之神的叹息，拂过破碎山河间生灵麻木的脸庞。
冷。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空”与“无”本身的寒意，顺着这风的轨迹蔓延。草木触及，瞬息枯槁成灰；岩石沾染，凝结出苍白死寂的霜晶；空中暴乱的灵气乱流，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僵死、沉寂。这不是寒冷的极致，这是生机的反面，是存在被抹去后残留的、纯粹的“无”之温度。
风渐强，呜咽着，自高天之上倾泻而下，卷起尘烟与绝望。
风中，裹挟着“尘”。
细碎如恒河沙数，微渺如蜉蝣朝露，闪烁着黯淡到几乎熄灭的微光。金色与青碧色交织，却又彼此疏离，只是无力地在这虚无之风中沉浮、飘荡、洒落。它们曾是焚尽八荒的龙炎，曾是撕开天幕的风刃，曾是两位至高存在燃烧一切后，残留下的、最后一点“存在”的印记。如今，它们只是“尘”，是辉煌燃尽、法则崩解后，最微不足道的余烬，一场沉默的、金青色的弥天之雪。
一个衣衫褴褛、修为尽废的老修士，茫然地伸出颤抖如枯叶的手。几点金色的光尘落在他掌心，没有预想中残存的炽热或威严，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无，微微一烁，便彻底黯淡，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存在。他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那里面曾凝结了他一生的苦修与信仰，如今也和这光尘一样，空空如也。比死亡更深的寒意，攥紧了他的心脏。
“陛下……龙息……”远处，一名断了犄角、铠甲破碎的龙庭妖将，挣扎着昂起头颅，浑浊的龙目竭力追寻风中零星的金芒，试图从中拼凑出曾经统御九天、令他甘心效死的无上威严。但那些金芒太稀薄，太涣散，如同烧尽的香灰，风一吹，便了无痕迹，只留下更庞大的失落和虚无。
“是风……是吾主的气息么？”曾经的风盟子民，泪眼模糊地望着那点点飘零的青碧，试图从中感受一丝熟悉的、轻盈而自由的韵律。回应他们的，只有虚无之风穿行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空洞如笛孔般的呜咽。那风中，再无抚慰，唯有死寂。
胜利？没有胜利者。
新时代？只有一道无法愈合的、通往虚无的裂口。
旧时代？连一曲完整的挽歌都未曾响起，便已化作了这漫天无声飘散的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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