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涅盘余烬（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陛下遗命，与龙族缔结永世之好，开放边境，互通商贸，共抗魔族余孽。”凤霓裳手持另一卷赤金绢帛，上面是凤九霄的亲笔，末端同样有敖广的龙帝印痕。
“陛下糊涂啊！”一位凤族老将拍案而起，“龙族与我凤族世仇，岂可轻信？此次虽共抗魔族，但难保他日不会反目！”
“正是！何况那敖烈非皇族血脉，竟摄龙族帝位，名不正言不顺...”
“公主殿下三思！”
凤霓裳静静听着，待众人声音渐息，才缓缓开口：“诸位以为，父皇与龙帝，是何等人物？”
不待回答，她继续道：“父皇执掌凤族五百年，历经大小战事百余场，可曾有一次判断失误？龙帝敖广雄才大略，一统四海，可曾做过半点糊涂决定？”
众人沉默。
“二位陛下以身为祭，难道只是为了击退魔族？”凤霓裳起身，赤金帝袍拖曳过殿中玉石地面，“他们是看到了更远的未来——魔族此次虽退，但魔尊无天不过是一道分身。真正的魔劫，还在后头。”
她走到殿门前，望向北方：“龙风两族若继续相争，只会两败俱伤，给魔族可乘之机。父皇与龙帝舍生取义，是为我等后人铺路。若我等因循守旧，固守世仇，岂不愧对二位陛下在天之灵？”
凤栖梧长叹一声：“陛下所言极是。只是两族积怨已久，非一日可解。”
“正因如此，才需有人走出第一步。”凤霓裳转身，目光坚定，“本宫决定，三月之后，亲赴龙泉关，与龙族摄政王会盟。”
“不可！”
“陛下三思！”
凤霓裳抬手制止众人：“本意已决。至于安全...敖烈此人，本宫信得过。”
她想起战场之上，那人银枪如龙，眸若寒星。想起两军撤退时，他暗中派人送来父皇的遗物，并附上一封简短信笺：
“霓裳公主：两帝遗志，吾等当继。三月后，龙泉关，静候。”
字迹苍劲有力，一如那人性格。
是夜，龙泉关最高处。
敖烈独立风雪中，掌中握着一枚赤金翎羽——是凤霓裳的信使暗中交予他的信物。翎羽温热，似还带着主人的气息。
“摄政王好雅兴。”
身后传来清越女声。敖烈蓦然回首，只见一道赤金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三丈之外，风雪绕她而走，不沾片缕。
“凤帝陛下亲至，有失远迎。”敖烈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震——焚天宫距此万里，她竟一夜即至，修为深不可测。
凤霓裳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同望关外苍茫：“不是三月后会盟么？为何提前？”
“有些话，不宜在众人面前说。”敖烈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卷两帝遗诏，“这遗诏，是真的，但也不全是真的。”
凤霓裳眸光一闪：“何意？”
“二位陛下的确嘱托两族修好，但并未指定由谁继位。”敖烈缓缓道，“遗诏最后那段，是我添的。帝纹和龙印，是我以二位陛下残存神力模仿而成。”
沉默良久，凤霓裳突然轻笑：“你可知，伪造帝诏，是诛九族的大罪？”
“知道。”敖烈坦然道，“但若非如此，龙族八部必起纷争，届时内乱一生，外患必至。凤族...恐怕也是如此吧？”
凤霓裳不置可否，也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正是凤九霄那封遗诏，展开，指向末端那抹龙印：“这个，也是我仿的。”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一怔，随即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来，他们都做了同样的事——伪造遗诏，稳定局面。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对方。”凤霓裳轻声道。
“也高看了自己。”敖烈接道。
风雪中，一龙一凤两族的新主并肩而立，望着关外苍茫大地。远处，魔族退去的方向，隐隐有黑气缭绕不散。
“魔族不会善罢甘休。”凤霓裳道。
“我知道。”敖烈握紧手中银枪，“所以我们需要真正联手，而非表面盟约。”
“如何联手？”
敖烈转身，正视凤霓裳：“合两族之力，建联军，设共治之制，互通有无，共御外敌。若他日魔族再犯，龙凤两族，同进同退。”
凤霓裳静静看着他，赤金眸中光华流转：“你不怕养虎为患？不怕我有朝一日反噬龙族？”
“怕。”敖烈坦然道，“但更怕魔族卷土重来，两族同灭。陛下以身为祭，不是让我等继续猜忌内斗的。”
良久，凤霓裳伸出手：“三年。以三年为期，若联军可行，两族可安，再议长久之约。”
敖烈握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赤金与银白，在风雪中交握。
这一刻，没有龙帝，没有凤帝，只有两个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继任者，在漫天鹅毛大雪中，许下关乎两族未来的约定。
关下，龙泉关守军与凤族亲卫遥遥相望，各自戒备。他们不知道，关上的两位首领，已悄然定下了改变天下格局的盟约。
风雪更急了，但东方天际，已现出一线微明。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只是这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漫长。
敖烈松开手，忽然道：“那枚翎羽，我很喜欢。”
凤霓裳一怔，耳根竟有些微红，随即恢复清冷：“那是信物，好生保管。若丢了，盟约作废。”
说罢，化作赤金流光，消失在风雪之中。
敖烈立于原地，掌中那枚赤金翎羽温热依旧。他望向凤霓裳离去的方向，良久，转身走下城楼。
前路漫漫，但至少此刻，他不是独行。
而在两人都不知道的九幽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龙风合盟？有趣...真是有趣...”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那就让本尊看看，这脆弱的盟约，能经得起多少考验...”
黑暗中，传来无数魔物的嘶吼。
新的时代开始了，但旧的阴影，从未真正离去。
↑返回顶部↑